“诺!”副将领命,匆匆奔向城门。
......
关内,曹洪与霍弋已激战超过数十回合。
起初,霍弋凭借一股锐气和年轻的力量,猛冲猛打,将家传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竟一时逼得曹洪有些手忙脚乱。
但随着时间推移,老将的经验开始发挥作用。曹洪稳住了阵脚,不再与霍弋硬拼力气,而是开始用更省力的招式应对,同时仔细观察霍弋剑法中的套路和破绽。
霍弋毕竟年轻,实战经验与曹洪这等沙场老将相比,相差甚远。
久攻不下,心气不免有些浮躁,招式间的衔接,也开始出现细微的凝滞。
虽然两人体力上都还充沛,一时看不出高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霍弋的攻势已不如最初凌厉,而曹洪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掌控着战斗的节奏。霍弋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原本来劝架并接应的曹休见状,也暂时按下了立刻劝说的念头。
他心想,让子廉叔斩了这员挑衅的蜀军小将,尤其是听说他还是已故蜀将霍峻的长子,若能带回其人头,多少也能弥补一些此战的损失,提振士气。
然而,就在曹洪觑准一个破绽,剑势陡然变得凶狠,准备一举重创霍弋之时——
“鸣金!全军听令!撤出白水关,退往葭萌关!快撤!”
一声老练的蜀将出现在霍弋身后,疯狂鸣金大喊。
霍弋闻声,虚晃一剑,然后借力翻身,头也不回地撒丫子就跑。
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速度飞快,几个起落就蹿进了旁边的巷子,消失在建筑阴影中。
“这……!”
曹洪原本正幻想着斩将立功,剑招都已用老,此刻却刺在了空处,巨大的惯性让他一个跟跄。
他愣在原地,看着霍弋消失的方向,比起被耍弄的愤怒,他第一感觉竟然是荒谬。
他征战大半生,见过悍不畏死战至最后一息的猛将,见过见势不妙投降求活的懦夫,也见过且战且退的智将。
他从未见过一个武艺高强的将领能逃得如此理直气壮、毫不留恋。
荒唐感过后便是被戏耍的暴怒。
“鼠辈安敢戏我!追!给我追……”
“子廉叔!且慢!”
曹休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带人追上去的曹洪。
“子廉叔,今日一战,天下皆知你老当益壮。若非叔父身先士卒,我军必遭没顶之灾!”
“可那鼠辈……气煞我也!”
曹洪胸口剧烈起伏,但曹休的话多少让他顺了口气。
曹休见他怒气稍缓,继续劝道:
“叔父,我军此番是轻装奇袭,未曾携带攻城重械与充足粮草。方才攻关,折损了近千精锐儿郎,战马亦损失惨重。那葭萌关之险固,远胜此地白水关,即便占领此关,我军也已无力继续推进。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清点伤亡,然后,撤军方为上策啊!”
曹洪虽然暴脾气,但并非完全不明事理。
他环顾四周,入关的虎豹骑虽然勇猛,但人数毕竟不多,且经过连番恶战,人人面带疲色。
蜀军虽退,但并未远遁,谁知道有没有别的埋伏?
再想到空地外那惨烈的景象和巨大的损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懊悔便涌上心头。
他愤怒地将手中佩剑劈在了旁边的石头上,竟将宝剑生生劈成两段。
......
白水关西侧,一处地势较高、林木掩映的小山包上。
费观自战斗一开始,便带着几名亲卫和旗手躲在这里,俯瞰着整个战局的演变。
原本他还担心魏军是否藏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手或杀手锏,但观察下来,发现因为道路实在太险,曹洪这支奇袭部队除了随身携带的简易云梯,几乎没带任何象样的攻城器械,连军粮都压到了最低限度,完全是轻装奔袭,意图速战速决。
“啧,真想弄个望远镜出来……”费观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低声自语了一句,
“现在看下面的人都跟蚂蚁似的,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把握战局走向。
只要脑子没坏,都知道白水关这地方,易守难攻是针对从汉中方向来的敌人。从背后(益州方向)防守才是弱点。他让霍弋带人佯败撤退,就是算准了曹洪的性格和现在的处境。
费观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魏军最大的伤亡,顺便白送一个空关给他们,让他们进退两难。
曹洪这脾气也真是够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