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曹洪刚刚松了口气,准备指挥入城部队肃清关内残敌时,霍弋竟然再次杀透阻拦,出现在通往关内街道的必经之路上。
“曹洪!你若真是名震天下的曹魏名将,为何如此畏惧我这初生之犊?难道是怕今日被我这个小辈斩落马下,暴露了你只是一头虚张声势的老驴吗!”
城门已开,全军复没的致命危险暂时解除。被一个少年如此当众讥讽挑衅,曹洪心头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彻底点燃了。
他决定,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霍家小子的人头来祭旗,提振士气。
“好!好!好!”
曹洪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手中宝剑直指霍弋,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你爹团聚,老子今天就成全你这份孝心!”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疾劈霍弋面门。
“来得好!”
两人当即战作一团,剑光闪铄,身形交错。
霍弋年轻气盛,剑法凌厉迅疾,招招抢攻,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曹洪则沉稳老辣,经验丰富,虽暂时被霍弋的猛攻打乱了些节奏,但防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力道沉猛,逼得霍弋不得不回剑格挡。
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
此时,跟在曹休身边负责殿后策应的参军杨阜,终于带着后续部队踏入了白水关前的那片空地。
眼前的景象惨绝人寰。
刚才被阻隔在山道转角处,只能听到前方惨烈的厮杀声,却丝毫看不见战况。
那种未知带来的焦虑简直折磨。
因为看不见,部队也不能轻易后退,狭窄的山道,后退极易引发更大的混乱和踩踏。他只能寄希望于前方的曹洪能凭借勇武,硬生生打出一条生路。
可如果曹洪有个三长两短……
杨阜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随即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子廉将军勇冠三军,定能逢凶化吉。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曹洪不仅仅是曹魏宗室大将,更是曹操的从弟,两人情同手足。他若真折在这里,以曹操的性情,必然震怒发狂。
届时,为了复仇,整个益州恐怕会重演当年曹操为报父仇而血洗徐州的惨剧,化为一片焦土。
这对天下大势,对汉室,对百姓,都将是滔天大祸。
方才在山道中,听闻前方落下大量浸油的滚木,并遭火攻时,杨阜的心就凉了半截。
他们这次是奇袭,为了轻装快速,携带的马匹不少,但真正的攻城器械几乎没有。一旦火攻引起马匹大规模惊乱,在这绝地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若马匹损失殆尽,即便拿下白水关,奇袭葭萌关的计划也彻底流产了。
杨阜摇头叹息,面色沉重。这场奇袭,尚未见到主要目标葭萌关,便已先损兵折将,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
本来理智告诉他,此刻就该果断下令退兵。
可偏偏这时,传来了曹洪奋勇登城、破门开路的捷报。
但杨阜心中的不安丝毫没有减少。他立刻找到刚刚进入空地的曹休,急切地建议道:
“文烈(曹休字)将军!事已至此,我军奇袭之机已失!蜀军在此防备如此周全,葭萌关之守备,必然更为严密,恐已成铁桶阵!强占此白水关,并无大用。
此地狭窄,一旦蜀军主力回援,前后堵截,我军粮草不继,又无险可守,必成瓮中之鳖!当速退!”
然而,曹洪那边已经打出了真火。
先是被伏击打得憋屈万分,后又遭霍弋当众挑衅,曹洪那股拧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执意要快速推进,至少也要打出点象样的战绩,挽回颜面。
杨阜无奈,只能建议曹休:
“文烈将军,请将军务必接应子廉将军,但万不可随之深入白水关以外!夺下此关,稳住阵脚,已是不易。当务之急,是接应子廉将军安全撤回,从长计议!”
曹休虽然年轻,但行事颇为稳重,深以为然。
他一进入空地,便不顾满地狼借和尚未完全熄灭的馀火,带着一队精锐亲兵,直奔杀红眼的曹洪而去。
杨阜站在满地狼借的空地上,止不住地叹息。烧焦的滚木、横七竖八的尸体、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残马……这场奇袭的先机,全被对手占尽了。
“唉……蜀军之中竟有如此人物?能预判到我军奇袭路径,且准备周详到这种地步……滚木、火油、箭矢,层层设防,以逸待劳……这白水关守将,绝非庸才。”
粗略估计,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至少已有上千名虎豹骑和辅兵精锐成了荒野孤魂。
杨阜心中不放心曹休,又连忙唤来一名机灵的副将,低声叮嘱: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