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对身后旗手吩咐道:“时候差不多了。发信号吧。”
“诺!”
旗手肃然领命,举起一面红色三角令旗,朝着对面另一处山头的观察哨挥舞出特定的旗语。
很快,远处天边某处山巅,也有一面小小的红旗开始摇晃回应。
“愿者上钩。”
撤往葭萌关?那只是个幌子。
蜀军在这场防守反击中,主要就是扔木头、射箭、放火,真正的近身肉搏很少。
霍弋率部撤退也是预演好的方案,一遇强力反击就撤,所以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曹洪发疯破城那一下,还有后来短暂的城墙争夺战,确实折损了一些忠勇的士卒。费观在心里默默记下,暗忖将来定要厚待抚恤他们的家属。
托霍弋和雷铜冲锋在前的福,蜀军的主力基本毫发无损,士气也未受挫,反而因为成功戏耍了强大的魏军而高涨。
此刻,在附近重新整编集结的部队正带着震天的呐喊反杀回去。
而魏军会怎么做?
没带粮草,没带守城器械,甚至没来得及在关内置立有效防御的他们只有一个选择:跑!
但在那仅容一人一马勉强通行的悬崖践道上,惊慌失措的败军极易发生拥堵,后果就是不断有人惨叫着坠入深谷。
至于那些费尽心思带进来的宝贵战马,大部分恐怕只能听天由命,或被遗弃,或被惊跑坠崖了。
“好了,戏看完了,也该下山去捞点了。”
看着下方魏军连象样的弓箭数组都没组织起来,他觉得自己这个“武力值平平”的主将,也该下去挥两刀,鼓舞鼓舞士气了。
毕竟,一直躲在最安全后方的将领,是得不到士兵真心拥戴的。
最近被吴普逼着苦练五禽戏,感觉身体确实轻快灵活了不少,力气也见长。
今天下去,找几个落单的敌兵砍砍,涨点实战经验,顺便在士卒面前露露脸,应该问题不大。
费观刚带着亲卫下山,回到缺省的集结地,就撞见了雷铜和霍弋。
“主公!发大财了!”雷铜眼睛都在放光,压抑着掩不住的兴奋,
“刚才粗略清点了一下关前空地和他们留在山道里的能用的战马,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两千匹!只多不少!而且都是虎豹骑用的好马,血统纯正,膘肥体壮!这要是卖给缺马缺疯了的东吴,绝对能换回一座金山!”
霍弋则还有些郁闷,插话道:
“将军,如此多的良驹,为何要全卖了?咱们自己留着,重新组建一支象您当年那样的精锐骑兵,岂不更好?”
费观笑了笑,解释道:
“绍先啊,马超跟羌人、氐人关系好,汉中那边不缺马源。但江东缺啊!自打合肥被张辽打得大败后,孙权正红着眼到处搜刮军资,尤其是战马。
这批马咱们就算想留,我估计最后也多半会被刘皇叔以统筹调配为由调走,充实中军或给关、张等将军。
与其替他人做嫁衣,不如咱们自己先变现,换成真金白银和物资,给这次出力的将士们多发赏赐,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在这个时代,成建制的精锐骑兵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也是敏感资源。
如果哪个地方豪强或将领私下保有大量骑兵,那就是妥妥的军阀苗头,是上位者的大忌。
费观可不想重蹈复辙。
他当初好不容易积攒训练出的几百骑兵,后来不就被刘备以各种理由“征用”调走了大半?这次他学聪明了。
“好了,闲话少说!”
费观翻身上马,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柄长刀,挥刀前指,
“雷铜,带你的人从左翼压上!绍先,你带本部从右翼包抄!我自领中军,擂响进军鼓!咱们去给曹子廉将军送送行!”
“吼——!”
周围将士齐声应和,士气如虹。
费观一夹马腹,竟真的冲在了中军前列。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下战马稳健的步伐,他心中感慨。
换做一年前,骑马跑这么一会儿恐怕就得喘,如今却觉得身轻体健,这都得归功于那惨无人道的五禽戏。
吴普那个强制性的训练虽然折磨人,但确实是在帮他保住小命,提升本钱。
“咚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再次响彻白水关内外。
刚才才败退出去的蜀军,突然如同潮水般反卷回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刚松了口气正准备组织撤退的魏军,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又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这战术,有点象当年贾诩的策略。
敌人刚撤退时追击必败,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