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一个人承受这份痛苦。事实上,这或许也是他向刘巴提出这个建议的原因之一。
即便刘巴起初不需要,他也要设法“劝”他去练。
如果吴普不肯教,他就亲自去教,反正那些招式他已烂熟于心。他真的很想看看这位素来严肃的尚书令,第一天练习五禽戏时会是什么表情。
刘巴似乎觉得坐得太久容易惹人注意,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他留下了合作的暗示,然后悄然离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费观一人。
他刚静下心来,想再理一理思绪,外面便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自然是诸葛亮,而他身旁那位面相儒雅、蓄着短须、脸型略显狭长的文士,无疑便是其兄长诸葛瑾了。
两人相貌确有几分相似,足以证明是亲兄弟。只是诸葛瑾的脸型,象是被稍稍拉长了些,下颌线条更显分明。
费观忽然想起后世关于孙权曾将“驴”比作诸葛瑾面长的典故,心中不由暗笑,赶忙起身相迎。
“巴郡费观,拜见子瑜先生。久闻先生‘信着金石’之名,今日得见,深感荣幸。”费观拱手施礼,言辞躬敬。
“哈哈哈,伯仁将军过誉了,莫要尽信那些好事者的传言。”
诸葛瑾摆手笑道,嘴上谦逊,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掩不住那份受用。
显然,他对“诚笃如金石”这个评价颇为自得。
“我常听子璜(全琮)提起将军。但他所言不实啊。”诸葛瑾打量着费观道,
“他道将军体态丰腴,可眼前所见,分明是位英挺健朗的俊彦。”
“子璜所言非虚。”费观坦然道,
“失妻之后,悲愤之下发奋自励,勤加锻炼,才慢慢恢复了少年时的些许模样。”
“哦,此事愚兄亦有耳闻。”诸葛瑾面露同情之色,
“虽是人生大不幸,然能化悲痛为力量,抵砺自身,亦可称因祸得福,令人钦佩。”
一番简短的寒喧过后,三人各自落座。费观心中暗叹,今日真是波澜起伏,经历太多了。
“鲁子敬大都督最初向我推荐伯仁,欲招你为东床快婿时,着实令愚兄吃了一惊。”
诸葛瑾呷了口茶,看似随意地切入正题,
“故而此番奉吴侯之命,前来向刘皇叔呈递亲笔信,便想着顺道见见你。没曾想缘分如此,这么快便得相见。”
“鲁大都督推荐伯仁为女婿?”
诸葛亮的目光转向费观,似乎是在确认费观是否私下与鲁肃有过接触。
诸葛瑾选择在此刻直接挑明此事,显然有其用意。
电光石火间,费观与诸葛亮的目光在空中有一个极短暂的接触。
或许有人觉得这过于夸张,但有些时候,眼神确实能传递超越言语的微妙信息。
诸葛亮眼中传达的意味大约是:‘你见过鲁肃之事我已知晓,但他此番提议,多半意在将你置于两难境地,以便离间。无论他或我兄长提出何种条件,切勿被表象迷惑,乱了方寸。’
费观则以眼神回应:‘我明白。我别无他念,请军师相信。
眼神交流瞬息完成。
费观轻咳一声,面向诸葛瑾道:
“子璜兄确曾邀我叙旧。我轻装简从赴约,没曾想鲁大都督也在场。大都督是我素来敬仰的英雄人物,席间相谈甚欢,我还厚颜向他求了一幅墨宝以作留念。仅此而已。”
“果真仅此而已?”
诸葛亮在一旁带着审问的语气问道。他的演技着实不错。
“军师明鉴,”费观向诸葛亮诚恳道,
“我岂会舍弃在巴郡的根基?唯愿能留驻益州,为刘皇叔复兴汉室的大业略尽绵薄之力。更何况……”
他目光转回诸葛瑾:
“东吴猛将潘璋、马忠,皆殒命于我部奇袭之下。即便如今吴侯愿搁置旧怨,然死生之事,旧恨难消,这层隔阂,恐非一纸婚约便能轻易抹去。”
“东吴早已放下旧怨。正因如此,鲁大都督才会提议联姻,以此作为巩固刘皇叔与东吴盟约的见证,亦是向天下表明,双方皆愿向前看,共御强魏。”诸葛瑾正色。
果然如他所料。费观心中冷笑。
该如何回应?他脑海中迅速掠过几个答案。
这时,他忽然想起全琮和鲁肃离开后,他与雷铜之间的一段对话。雷铜那粗豪的言语,此刻竟给了他灵感。
他脸上露出有些轻浮的笑容,看着诸葛瑾,问道:
“敢问子瑜先生,令媛相貌如何?可称得上‘漂亮’吗?”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