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诸葛瑾的女婿,意味着费观将与诸葛亮本人扯上姻亲关系,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借用东吴的声势。
届时,东吴方面大可以“姻亲往来,便于协同”为由,要求将费观调往荆州前线,甚至可能希望以其取代那位桀骜难驯的关羽。
益州本土那些观望的官员,会更加将费观视为某种“自己人”的希望;
甚至荆州、乃至流寓北士之中,或许也会有人开始观望,心想“此人与诸葛军师有亲,谁敢轻易动他?”
然而,诸葛瑾与诸葛亮这对兄弟,虽手足情深,但在公事上却向来公私分明,各为其主。
诸葛亮回想起方才与费观那场激烈的恳谈,意识到费观此人,或许比他原先预估的更加敏锐,甚至有些过于“敏锐”了。
只是,他的许多担忧与举措,在诸葛亮看来,颇有些杞人忧天的味道。
‘或许是丧妻之痛的打击太大,加之身处旋涡中心,令他过度警剔了。’
诸葛亮心中暗叹。
在他眼中,刘备北伐汉中大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此次刘备几乎是倾尽全力,去打一场他谋划已久的战争。若这样都败了,那或许证明以刘备为内核的汉室复兴大业,天命确实不在。
至于荆州失守,导致魏军长驱直入巴地的可能性,诸葛亮同样觉得难以想象。
他承认,若当初荆州主力被大量抽调支持刘备,导致防务空虚,确有可能被乘虚而入。
但如今,当年被调走的兵力早已归位,荆州防务甚至比以往更加稳固。他认为,魏国至少要动员二十万以上的大军,才有攻取荆州的把握。
那么,东吴会坐视魏国大举进攻荆州吗?他们必定会再次北上,猛攻合肥,迫使魏国两线作战。
只要吴蜀两国的有识之士还坚信“唇亡齿寒”,认为任何一方的复灭都会导致另一方的终结,那么东吴的行动便是必然的。
......
另一边,费观独自留在公廨内,心中仍在消化刚才的对话。
看到平时不苟言笑的刘巴竟也有如此“鲜活”的一面,对费观而言是个意外的收获。
这在上次那场酒局中都未曾得见。
他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询问刘巴:
“先生近来是否偶有头痛,或胸闷气短之感?”
刘巴觉得这问题有些突兀,但见费观神色严肃,不似玩笑,便也认真想了想,答道:
“确有此感。尤其是公务繁冗、思虑过甚之后,胸中时有憋闷。我以为是案牍劳形所致,并未深究。伯仁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既然子初先生对我推心置腹,观亦想略尽心意。”费观诚恳道,
“诸葛军师虽婉拒了我先前所请,但我手中尚有些微资源,或可相助。
江州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名医,我想请他为您诊视一番,看看是否有隐伏的症候。您也知我此前曾缠绵病榻近一年,便是此人将我调治得如今这般精神。”
刘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感慨:
“若真如此,便厚颜领受伯仁这番美意了。”
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倒让费观心中一动。
看来刘巴对自己的健康状况,或许并非毫无觉察,只是无暇或无从深究。
认识费观旧貌的人,见到他如今的模样,都会大吃一惊。
他确实清瘦了许多,连过去那个略带贬义的“肥”字外号,似乎都不那么贴切了。
虽然腰腹间还有些许旧时痕迹,脸颊也残留些许圆润,但整体身形已恢复常人模样。
连在江州公廨伺奉的王英,都曾私下感叹,说府君“清减之后,竟显年轻,气色也好多了”。
费观初时不信,以为是奉承,还特意去问正在为第二个孩子出生做准备的雷铜。
雷铜打量他几眼,粗声粗气道:“比我小时候的俊模样是差远了,但总比主公刚来巴郡时那副痴肥样子顺眼多了。”
嗯,这么算来,自己肯定比雷铜小时候好看些。这倒让费观稍感安慰。
既然刘巴毫不推辞地应下,费观猜测他的身体状况或许真的不容乐观。
蜀汉的许多栋梁之才,积劳成疾乃是常态,能得享天年者寥寥。若能稍加关注,或许能延长一些人的寿命,这于国于私,皆是善事。
从这个意义上说,能将华佗弟子吴普这样的神医收揽麾下,真是莫大的福气。
吴普本人也不愿过分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费观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诸葛亮知晓吴普的存在。否则,以诸葛亮的性子,这位神医恐怕也会被“征用”,最终难逃操劳过度的命运。
‘刘子初,你也来尝尝五禽戏的滋味吧。’
费观虽然如今体力大增,身体好转许多,但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