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天光顺着土洞的缝隙漏了进来,我们一个个腰酸背痛的坐起来。昨天连人带车被盐沙暴卷上天,又重重砸在夯地上,浑身上下早就没有一块好肉了,身体稍微动一下,就跟散架了一样。
我走到白静身旁,问她感觉怎么样。她依旧靠在土墙上,脸上的气色比昨天总算好了一些。
“醒了?好些了吗?”我轻声问。
白静缓缓睁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好多了。胸口还是疼,其他地方都不要紧。”
“应该是肋骨断了,昨晚那阵仗,我还真怕你撑不住,你先别动,好好歇著。”我松了口气说。
老扈哼哼唧唧的揉着后脑勺从地上爬了起来,头发上沾满沙土和草屑,活像个刚从泥堆里滚出来的流浪汉。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哎哟喂,这破地方睡一觉简直跟遭罪一样。一想到墙里埋著一个个死人,我半宿都没怎么睡踏实。””老扈咧著嘴骂道。
谢疯子早就醒了,他这人向来觉浅,我感觉他都不用睡的。早早的一个人就站在了洞外,背对着我们,目光望向洞外纵横交错的断墙,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我们醒了,他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我们冷冷的说道:
“天亮了,我要出去探探路。总困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话说到了实处,我们连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坐以待毙,肯定不行。
“行,我跟你一起出去看看,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
我当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转头叮嘱老扈,“你留在洞里守着,照看着白静。我们就在附近巷道里转转,摸清了地形,就回来接你们。”
“额,行吧,我、那你们去吧,这里有我。”老扈听到要留下照顾,还是显得有些不自然。
白静也轻声说:“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沿途做好记号,这地方看着就有些诡异。”
“晓得了。”
我和谢疯子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踏出了土洞。
洞外的空气又湿又冷,空气中除了沙土的腥气,还隐隐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闻著让人鼻腔直难受。
我们挑了一条相对较宽的巷子往前走,起初还能凭著记忆辨清楚方向,打算往昨夜车辆坠落的空地去看看,可越往里走,周遭的景物就越相同。
四面八方全是一样的断墙,一样的朽木横梁,一样的布满风蚀孔洞的土壁,就连地上散落的碎石砂砾都一模一样。
“不对劲!我们一直在绕圈。””走了约莫十几分钟,谢疯子终于停下脚步说道。
我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其实我也发现了。我环视一周,果不其然,就我们眼前的那截塌了半边的矮墙,这里分明就是我们出发时的地方。我们最后兜了一大圈,居然又走回了原点。
“真他娘的邪门了!明明一直顺着直线走,怎么会原地打转?”、
身处大漠荒堡,墙里又是千年埋骨,昨夜还梦到了唐蕃骷髅兵厮杀,此刻我们又遇上了这种怪事,心底难免冒起一股寒意。
谢疯子蹲下身,用指尖摸了摸土墙上的朽木。他缓缓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像是阴邪作祟。倒像是人为的布局。”
“那咱们撤回去?”
“嗯。”
我也不敢再逞强了,转身跟着谢疯子顺着原路折返了回去。
等我们重新走回到土洞口,老扈立马凑了上来,一张大脸贴得极近,小声的说:“你们可算回来了,都尴尬死我了。”
随即又故意大声说:“咋样啊?找到出去的路了吗?”
“我苦笑一声:“整座古堡的巷道全是迷惑的布局,我们两个在外头转了半天,始终在这周围打转。
白静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难道真是鬼打墙?”
“我就说看着鬼地方就不对劲,既然这然那我们就只能换个办法了,这事我老扈最有经验了,我们把火堆往外面空地上移过去。陈封还带着十几号人手,还有向导铁尔木,他们肯定会顺着盐沙暴移动的轨迹来搜寻我们。只要我们升起浓烟,烟柱直冲云霄,几十里外的地都能看见,他们看见了肯定回来就我们!”老扈说得一脸得意。
“嘿!行啊老扈!看起来你还是有些脑子的!这主意我看行!咱们与其在这迷宫里瞎闯,不如点把大火放烟,等人来救,省心又安全!咱们的食物也还能撑两天,不行我们在这休息一天,明天再说。”我难得听老扈出个好主意,必须的好好夸奖夸奖他。
众人一拍即合。
老扈力气最大,率先抱起洞内我们昨晚捡来的干木柴,往外搬去。我也上前搭手,谢疯子也来帮忙,白静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