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堡垒全是由人工夯筑的土体建成,地面上光秃秃的,一棵树都长不起来,更别说这可是沙漠。千年的风沙、雨水侵蚀,周遭早已寸草不生,想在地面找天然干柴,根本就是在痴心妄想。
“奇了怪了,偌大一座古堡,怎么连根旧柴火都没有?咱们总不能硬扛着熬过这一夜吧?这里晚上估计得有零下十几度,咱身上这点衣服,怕是明早起来就得变成四根冰棍了!””老扈越说越气愤,狠狠往土墙上踢了一脚。
没想到土墙这么不受力,被老扈一脚踹的轰然倒塌了一半。
老扈也被吓了一跳,蹦跳着往后退了两步。
我目光扫过被老扈踢倒的断墙,忽然注意到,墙体断面处露出了一截深色的原木纹路。
这座唐制的戍边堡,修建时为了加固墙体,夯土之中都穿插了整根的原木横梁或立柱。如今千百年过去,泥土腐朽坍塌,内里的木料虽然老旧,却依旧干燥结实,还没腐烂。
“有了。”我指著坍塌的矮墙,“你看这些土墙,里面都嵌著木梁。地面上找不到干柴,咱们就拆这堵废墙,抽出里面的木料,既能生火,也不耽误事。”
老扈眼睛也是一亮,当即来了精神:“嘿嘿!小哥还是你脑子灵光!这主意靠谱!反正都是塌了的残墙,拆了也没啥。看我的!”
说罢,他拉开距离,像一头蛮牛一样朝着那堵断墙就猛冲过去,肩膀狠狠的撞在断墙之上。“轰隆”一声闷响,本就残破不堪的土坯墙应声轰然倒塌,漫天的尘土伴随着四散滚落的土块升起。。
我们赶紧上前准备抽出墙内的原木,老扈刚要伸手,目光突然定格在滚落成一堆的土块之间,整个人猛地顿住了,脸上的嬉闹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惊恐。
“小哥你、你快看这是什么!”他声音都打起了飘,伸手指著土堆的深处。
我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定睛一看,后背瞬间也泛起一层冷汗。
只见土块的缝隙之间,赫然露出一截白森森的人骨,粗壮的骨节,看轮廓分明是人类的大腿骨。
“是人骨!”我低声问老扈,心头寒意骤然升起。
“可、可不是嘛!好好的墙体里面,怎么会藏着人骨呢?难不成当年修城堡,还把人砌进墙里了?这也太生性了!”老扈被吓的连连后退两步。
为了看得更清楚,我示意老扈再把周边残存的墙体也踹开。老扈咬了咬牙,壮著胆子抬脚猛踹,剩余的土墙彻底分崩离析。
墙体内部的景象,完完整整暴露在我们眼前。
三具人形的遗骸,直直地竖立排列著,他们被镶嵌在夯土墙的夹层之中,尸骨被泥土半裹着,姿态歪曲僵硬,看得出是被活生生封入墙内的。千年岁月的侵蚀,衣物、肉体早已腐烂殆尽,但头骨旁,还残留着几个锈蚀的金属饰物。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拨开表层的土块,仔细查看遗骸旁的饰物对老扈说:“老扈,你看这些像是发饰,看起来是西域吐蕃的样式。可整座堡垒的夯土工艺、墙体布局,又是标准的唐代戍边军堡的风格。”
“唐人的城堡墙里埋著吐蕃人?难道是当年打仗抓了俘虏?为了省材料,直接把活人砌进墙里当‘建材’用了?这他娘的......”老扈瞪大了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我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八九不离十。当年唐和吐蕃在西域征战百年,这片就是主战场。这座戍边堡是唐军据点,他们抓到吐蕃俘虏之后,手段也是残酷,直接将人活埋进筑墙里,这种事在当年乱世的边关,也并不稀奇。”
三具尸骨还直直的立在断墙之中,在漆黑环境里显得格外阴森。一想到千百年前,这些人被硬生生封入土墙,在黑暗和窒息中死去,我俩就浑身的不自在。
“别多想了,咱们赶紧抽几根木头走人,这地方待久了阵晦气。”老扈不敢再多停留,飞快的从墙体的废墟里抽出几根木材,随手捆成了一捆。
我俩抱着木柴,头也不回地飞奔转身离开。身后的废堡断墙还在雨幕中影影绰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死死盯着我们两个闯入者。
一路小跑,回到土洞之内,洞内的两人看向我们。白静见我们神色慌张,连忙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慌慌张张的?”
我把拆墙取柴、发现墙中又活埋得尸骨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结合建筑风格、饰物特征,讲出了唐蕃交战、俘虏被筑入墙体的推测。
众人听了,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至极。
老扈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的娘哎,这古堡根本就是座万人坑。一想到墙里还埋著这么多冤死的人,今晚这觉怕是睡不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