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愣住了,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学校里那棵高大的槐树。
在灯光下,那些躲在绿叶间成串的小白花格外惹人注目。但余确的目光很快又落回到关稚身上,夜风吹起他的发梢,侧脸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沉静而柔和。余确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比槐花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
晚上回去,关稚又特意叮嘱他早点休息。这一晚,是余确来到关家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
一周的时间在紧张、局促和偶尔的温暖中滑过。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高二(三)班的教室,却没什么温度,教室里也依旧没几个人。
林小雨把脸贴在冰凉的课桌上,手指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老李头昨天讲的那个三角函数公式,是sin还是cos开头来着?程夏!程夏记得不?”
趴在桌子睡了一上午的程夏,罕见地没去打球,闻言不耐烦地抬起头,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我倒是想记得,但昨晚我在盘山公路跑到凌晨三点,现在脑子跟浆糊似的。”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泪水,“小雨同志,放弃吧,咱俩就是吊车尾联盟,稳稳的幸福,别挣扎了。”
坐在他们后面的余确,正对着一本摊开英语课本皱眉。
和其他对余确不冷不热的同学不一样,林小雨和程夏每天都变着法儿地找他搭话,甚至还直接把座位换到了他前面。
虽然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但他们的存在,让余确在格格不入的新环境里找到一丝喘息的缝隙。他们吵吵闹闹,互相嫌弃,对成绩什么的都毫不在意,这种没心没肺的轻松感,是成天在学校处于紧绷状态的余确难得的慰藉。听着他们关于考试“战略性放弃”的讨论,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点。
只是……余确的目光掠过教室后排那个靠窗的位置。沈烬,这一周,他就像当余确不存在。
偶尔在走廊遇见,余确鼓起勇气打招呼,对方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就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这让余确心里像是堵了团棉花,闷闷的,难道那天在球场,自己说关稚会赢,把他得罪了吗?
“喂,余确,”林小雨转过身戳了戳余确的手腕,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下午有外语课哦,会抽背课文,你行不行啊?我反正打算装肚子疼去医务室躲躲。”
回过神的余确脸上带着点茫然:“我……我还没背熟。”
他说的是实话。英语书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单词看得他头疼,那些拗口的发音和复杂的语法结构对他来说如同天书。
关稚给了他学习用的平板,即使他很努力模仿着里面老师的语调,但说出来总带着抹不掉的蹩脚口硬,还连不成句。
“哎呀,没事儿的!”程夏大手一挥,毫不在意,“背不出又不会掉块肉,老李头最多让你站一会儿,你看我,上次数学小测交白卷,不也活蹦乱跳的?”他凑近余确,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嘚瑟,“秘诀就是,脸皮要厚。”
余确勉强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低头看着书页上陌生的字母组合,心里沉甸甸的。
脸皮厚?他做不到像程夏那样满不在乎,明明他和小雨口语都很流畅,只是觉得背课文浪费时间。但他每一次磕磕绊绊的朗读,每一次被老师点名时周围投来的目光,都让他如芒在背。
下午的抽背余确果然又站了一整节课。
好想回镇上的学校,比起这里,还是乡下更适合自己,至少在那不是只有他一个笨蛋。
第一次小测验的成绩很快发下来了。班级后墙的成绩榜上,倒数第一的位置赫然写着“程夏”,后面跟着醒目的缺考标记(数学、物理)。而紧挨着他的倒数第二,就是“余确”。
围到后面看成绩的没几个人,林小雨垫着脚扫了一眼,回头冲程夏做了个鬼脸:“恭喜恭喜,难兄难弟!我是倒三,嘿嘿,险胜!”对于这个名次,林小雨反而有点小得意。
余确捏着发下来的英语卷子,上面用红笔圈出的错误触目惊心。
听力部分几乎全军覆没,阅读理解连蒙带猜,作文更是写得语无伦次,语法错误百出。鲜红的“52”分印在醒目的左上角,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便迅速把卷子折起来,塞进了桌肚深处。
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程夏和林小雨勾肩搭背地商量着去哪吃晚饭。余确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心里想的全是那张英语卷子。
又想起关稚之前的话,说等他考完试,可以帮他看看卷子,分析一下问题。
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关稚站在走廊尽头的光晕里,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考得怎么样?”关稚瞧见人后主动走过来,声音温和,目光落在余确略显沮丧的脸上。
听程夏说,关稚这次又是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