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下,连霜伪装的老乐师指腹按着琴弦,琴腹暗格里的三棱刺隐隐发烫。
"吉时——"
礼官尖利的宣号声戛然而止。
"轰!!!"
东南角地宫入口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石擦过景樾颧骨。十二名黑衣刺客如约冲出烟尘,却在逼近祭坛时齐齐僵住——昭贵妃腕间金铃轻晃,刺客们脖颈青筋暴起,竟调转刀锋向景樾扑来!
"铛!"
景樾转身格挡,剑刃与弯刀相撞迸出火星。刺客的铁链枪已缠住他左腿,倒刺扎进皮肉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鲜血顿时浸透蟒袍下摆。
连霜的银针刚射穿鸾尾卫膝盖,脑后突然袭来破空声。她偏头躲过金丝偷袭,却被第二道金丝缠住右腕。"咔嚓"的骨裂声中,她看见老嬷嬷浑浊眼珠里的得意。
"小老鼠终于--"
淬毒琴弦割断嬷嬷喉管时,混着晶状体的血泪喷在连霜伪装的老脸上。她踉跄后退,后腰突然撞上冷硬物件--禁军的长矛已刺破粗布衣衫。
"噗嗤!"
矛尖入肉三寸,连霜反手用断腕砸碎持矛者的喉结。
"主子,走!"玄七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属下垫后。"
景樾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玄七的腰腹已被长矛捅穿,血顺着铁杆往下淌,可他的刀仍稳如磐石。
连霜突然挣脱景樾的手,踉跄着扑向玄七:"一起走!"
玄七笑了,染血的虎牙在火光中一闪:"白姑娘,属下的命……本就是主子的。"
玄七暴喝一声,长刀如银龙出海,劈开第一排弩箭!箭杆碎裂的瞬间,他已撞入敌阵,刀锋横削,三名鸾尾卫的咽喉同时爆出血线!
"噗嗤!"
暗处射来的弩箭钉入他右腿,玄七单膝跪地,反手掷刀,将弩手钉死在墙上!
"来啊!"他抽出腰间短刃,咧嘴一笑,满口是血,"老子还能杀十个!"
暗河尽头,岩壁裂开一处山洞。景樾拽着连霜躲进去。
洞内阴冷潮湿,月光从顶隙漏下一线,照在景樾颤抖的手上——那手上还沾着玄七的血。
连霜的断腕垂在身侧,可她顾不上疼,只死死盯着景樾的背影。
“轰——!”
碎石迸溅,骨节皮开肉绽。他像是感觉不到痛,又砸第二拳、第三拳……
“景樾!”连霜扑上去,用身体挡住他的手。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岩壁上!景樾染血的手指掐住她肩膀,呼吸粗重如负伤的野兽,眼底猩红一片。
“他本可以活……”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让他断后……是我让他死……”
连霜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完好的左手,一点点掰开景樾的手指。
“玄七不会后悔。”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像我……若今夜死的是我,我也不后悔。”
景樾的呼吸骤然停滞。
景樾突然抓起玄七的断刃,在掌心狠狠一划!
"放心,我没事!"景樾将断刃收入自己怀中,"我会让他……亲手报仇。"
太庙方向突然传来钟鸣。九层祭坛上,昭贵妃跪伏在祭坛中央,金线凤袍染着血迹,发髻微乱,一双含泪的美目望向皇帝,声音颤抖如风中柳絮 :"陛下!靖王勾结外邦谋反!"
她双手捧起那枚染血的北狄狼符,指节发白,仿佛捧着什么骇人之物。
她颤抖的指尖指着景樾遗落的玉佩,"这是臣妾刚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上面……还有靖王府的暗记!”
皇帝脸色骤变,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枚狼符,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攥得发青。
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落在空荡荡的武官首位。禁军统领立即高呼:"靖王潜逃!全城搜捕!"
景松站在武官队列,面上不动声色,可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他的目光缓缓从昭贵妃身上扫过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昭贵妃似有所感,抬眸与他对视一瞬,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景松的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猛兽猎食前的呲牙。他的拇指无声摩挲剑柄上的蟠龙纹,指腹下的机关暗刃已弹出半寸。
若此刻无人,他必一剑斩下她的头颅。
皇帝猛地拍案,厉声喝问:“景松!你七弟何在?!”
景松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却字字如铁:“儿臣不知。”
他抬头,目光直视皇帝,又缓缓移向昭贵妃,语气森冷:“但若真有人谋反……儿臣必亲手诛之。”
待禁军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