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种
    几人在屋内寻找着些许线索,乐向安在老宅门口停下脚步,视线落在门边一把折伞上。伞柄斜靠在门槛,伞面上的油脂陈旧,上面隐约描着繁密的人群与古道,墨迹已因岁月晕开,却依稀辨得出一条绵延江河贯穿城廓——《清明上河图》。

    “这个……”乐向安指着那把伞。

    叶于蕊从屋里走出来,声音还带点没睡醒的哑:“那是小鱼画的,他喜欢画画,尤其是画那种……旧城老街。”

    “这画得像临摹。”池安凑过来看了一眼,蹙眉,“……不,这不是临摹,他自己重构过。”

    “这是他最喜欢的伞,他一直想带着它去北门口那条水街写生。”叶于蕊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又低头抱住自己的手臂,“他说像梦。”

    像梦……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乐向安蹲下,手指在伞面来回轻擦。

    那油纸的质感像旧时光薄薄一层皮肤,就在他指腹扫过一处微微隆起的墨点时,一阵莫名的风骤然卷过巷子。伞面“呼啦”一声自发打开,风声穿过耳畔的那刻,眼前景象猛地断裂成无数杂乱的拼图碎片。

    ——

    再次睁开眼,他只听见马蹄疾踏,吆喝声穿梭其间,身边是一道石桥,路上溅起泥点,画舫在水面慢慢划过,船娘身着青纱,执桨如舞,街边孩童赤足追着风筝跑过长巷。

    他低头一看,自己竟也换了装束,墨青色直裾,袖口宽大,布面干净整洁,像是古代的一个身份体面的书生。

    这不是梦……他在《清明上河图》中。

    他站在桥上,脑海里还未来得及惊讶,耳边却“咚”地一声,眼前骤然弹出一排古风浮雕的公告栏:任务开启,你已进入清明上河图,叶小鱼目前身份未知,藏匿于画中人群。【主任务】白日寻人【副任务】:夜晚避袭【注】日出寻人,日落避敌,“夜袭人”将在酉时现身,他们非人非鬼。

    乐向安喉头微动,他看向四周——没一个熟面孔,他孤身一人,被困进画卷。街边叫卖声热闹非凡,他循着小摊摊贩们的叫卖声往前走,注意着周围每一张面孔,每个人都鲜活得不像是画中人。

    他走入一条石巷,巷尾有一口古井,水面在风中荡漾。忽然,他看见一个眼熟背影,像极了寻人启事里那张照片中叶小鱼的模样。

    “喂——!”乐向安立即追上去。

    刚拐出巷口,少年背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乐向安站在巷口喘气,转身看向天边,阳光斜照在飞檐上,四周景象突然扭曲在一起。

    ——

    清晨的雾气还未褪尽,露水打在野草的叶面,湿润得像是刚洗过的帘布。乐向安被一阵鸡叫声惊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木床上,身边是一堵泥墙,一根横梁上晾着几件旧布衣。

    “这是?”他从床上翻身坐起,脚落地时踩进一堆干草里,身上的书生装束早已换成老村扎染棉布料的布衣,脚下的布鞋看样子也是手工编织的。

    屋外传来敲盆声,他推门而出,院外站着一位头发半白的大娘,个子矮小,衣角沾满泥土,正抬头望着他,脸上露出宽厚的笑。

    “醒啦,小哥?今天该你去地里干活了。”她声音沙哑,手里拎着一个破了角的竹篮,“帮咱家把麦子锄一锄,再翻一遍地,完事我给你地图。”

    支线任务竟然是实打实的种地。

    “好……”乐向安背起铁锄,跟在大娘后头,穿过一片尚未收割的麦田。

    他走得慢些,欣赏着现代从未见过的风光,他偶尔蹲下摸摸麦秆,这麦已灌了浆,穗头沉甸的,金黄中带着点青色的点缀,风一吹,大片麦浪涌动,像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滩。

    乐向安不懂太多农事,但也不愿敷衍行事,于是认真听着大娘讲述:“这麦子去年冬天种下的,眼下快成熟了,地底的草也旺,要锄一锄,让麦根有气透。”

    乐向安挥起锄头,刚下去一铲,硬土将锄头震得一抖。

    “地这东西,挺难搞。”乐向安咬牙说着,“这也太结实了。”

    大娘笑着:“你这城里娃没下过地吧?种粮食不容易啊,这一亩田,从种到收,要锄三回草、灌两回水、施四次肥,还要防虫防鸟,得把命都搭上去。”

    乐向安听得有些发懵,继续低头干活,阳光升高,温度也涨了上去,汗水沿着额角滴落,滴进土壤里。

    忽然,田埂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嗓音:“你太用力了,那样容易伤根。”

    乐向安抬起头,一抹熟悉的身影在烈日的照射下正踩着泥巴走来。

    “池安?!”乐向安惊喜地喊道,“你也在图里?”

    “嗯,被卷进来的。”池安衣襟卷起,袖子挽到肘部,手里竟也拿着一把锄头。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乐向安挠头,甩甩手上的泥,“你之前不是说你拆弹厉害,怎么连种地也精通了?”

    池安没有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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