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口送出阵阵冷风,黄色的飘带在出风口处轻轻舞动。落日趴伏在云端,眺望着尘世人间,金灿灿的余晖洒满窗台,帘子的影子在地板上来回摇曳,如思绪般不定。
窗台敞开着,一只小鸦跌跌撞撞地飞进房间,险些没刹住翅膀撞上白墙。它一个劲儿地扇动着乌黑光亮的翅膀,稳住身形后轻盈落地,站在床沿发出急促的鸣叫。
乐向安魂不守舍地坐起身,打量着它,往小鸦子那边挪了挪位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你那位主人,倒也没太担心你的样子。”
小鸦子迫不及待地飞到他如鸟窝般乱糟的头发上,急切地拉扯他的发丝,似乎在催促他出门。乐向安痛得咧开嘴,伸手将它抓下来:“你要干什么?”
小鸦子挣扎不休,发出不满的叫声,尖喙朝乐向安的手指啄去。他赶忙松了手,小鸦子飞起,落在隔壁房门前,喙尖不断敲击着门框上隐约可见的刻字。
乐向安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动作间的微妙变化,怔了片刻,心神方才回转:“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小鸦子停下动作,转身飞向画室大门。乐向安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冲了出去。小鸦子在空中挥翅引路,他奋力追赶。傍晚的热风贴着皮肤流过,衣角在风中猎猎飞扬,暑热并未减缓他的脚步,反而越跑越快,精准地闪避迎面而来的行人。夕阳余晖仿佛为他们一人一鸦打上聚光灯,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中,他们在各自的轨道里光芒万丈。
小鸦子在一座破旧剧院门前的树杆上停下。乐向安猛地侧身刹住脚步,风将他脚边枯黄的落叶扬起。那些被世人遗忘的叶片,铺满了他此刻的焦灼。
小鸦子轻轻落在他肩膀上,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料。乐向安捡起灌木丛旁的一根枯树枝,与它对视一眼。他从没想过,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会和一只乌鸦并肩作战。
他紧握树枝,心跳稳稳如鼓:“走。”
剧院内部,几根红杉木柱静静伫立,仿佛守候着下一个夜晚的到来。乐向安伸手拂去舞台下桌椅上的积尘,心中一阵笃定:这里,早已废弃许久。
“对了……情绪记录师。”他低声自语,“既然预境能感知未来,也应该能读取过去的痕迹。让我试试——”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着希望不要出错。
脑海翻涌如潮,一幕幕不可思议的画面涌入他意识。那些埋藏的秘密、无法名状的情绪,在预境中如潮水般铺开,逼迫他直面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不愿触碰的真相。
他沿着那条小径转进,心头欲念杂陈,他强行将它们压下,继续前行。
“向安?小鸦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沉默。乐向安抬眼望去,只见孤小帆背着池安从剧院深处走出。他赶紧上前几步,这才看清孤小帆双手沾满鲜血,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白衬衫上绽开几朵骇人的“血色玫瑰”。
孤小帆脸上浮现出意外的喜悦:“你们怎么来了?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孤军奋战了——”
“把我放下。”池安伏在他肩头,声音略显虚弱。
孤小帆听到她说话,眼中骤然亮起光:“冷面!你终于醒了!”
孤小帆小心地将她放下,池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孤小帆得意洋洋地笑着:“第一线,也就是眼线,已经被我剪断了。”
他一边招呼小鸦子,一边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的“英勇事迹”:“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如此绝顶聪明,有勇有谋。”
小鸦子停在他手指上,他轻抚着它的羽毛:“向安,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是它——小鸦子告诉我你们出事了。”乐向安回应。
孤小帆想起几个小时前说过的话,感叹道:“看来,这世上也不是没有与我感同身受的人……不对,是鸟。”
池安将话题拉回正轨:“有线索吗?”
“哦!”孤小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血迹斑斑的裤袋中掏出一张纸条,“逃出幻境那一刻,它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没多想,就一并带出来了。”
池安接过纸条将其展开,乐向安与孤小帆一起凑过去。
池安低声念出那行字:“观者之眼,见真非真。”
她收起纸条,又追问:“在幻境中,你看到了什么?”
“唉——”孤小帆长叹一声,“我再也不想回忆那一幕。简单来说就是……光绪帝认识了乌以然,之后……被意魔吞噬。”
池安神色如常,思绪重新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