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乐向安点头应下。
“我呢?我呢?”孤小帆不满地问。
“你——呆在外面。”
“凭什么啊!”
“如果你不想像我刚才那样失去意识的话,”池安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就尽管跟进来。”
——
乐向安步入手线房的那一刻,房门即于背后无声合拢,黑铁卡榫嵌入门框。
乐向安警惕地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间极其封闭小房,天花板极高,顶上悬着一盏纸灯,灯芯如烛火,将晃动的光影投在四面斑驳的墙上。空气沉闷中带着一股陈旧的漆味,像是多年前拆卸的戏台被人草草复原后,又封存起来。
四壁悬挂的不是书画,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静默的傀儡。每具傀儡的身上都缠绕着细密的红绳,绳结从指节、臂肘、肩骨绕入头顶,在头后连接入顶棚的一块灰布上,像牵线的蛛丝死死拽住灵魂。
中央置一圆台,台上红布被剧粉掩盖,灰尘落得厚如绒毯。一尊坐姿傀儡立于其上,五指微张,十指皆连着红线,面容无神,宛若行将起舞。
“这些傀儡是……”
就在乐向安落步的瞬间,墙壁上的一方墨字布幡忽然鼓起风,展开后显露出四句残文。
乐向安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嘴里琢磨着内容:“线牵手舞千般形,徒劳百戏动人心;若无执念之手,傀儡自不能行。”
“这些字体是馆阁体。”乐向安学过书法,一下就认出它们的不同,“却带有南派戏本特有的水袖柔笔。”
他笃定这房间的机关必定藏在这几句戏文里。他没有急着去碰任何物品,而是绕着圆台走了一圈。
圆台之下,露出数条极细金属轨道,排列似星轨。傀儡右手稍稍翘起,似是做着一个“起手式”。其背后的红线共九根,分别连接台上九个小木钮,宛如操偶者的指尖。
他缓步至台前,抬眼凝视傀儡。这是一具行者像——脚着草履,手缠布带,臂骨嶙峋,他的眼眸被刻作半闭,仿佛正在踌躇。
“这是什么?”他将目光投向顶棚,发现所有红线皆从某一机关收束下落,但唯有其中一根通体微亮,隐约有光脉流动。
乐向安伸指碰触这根线,傀儡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拉动一连串齿轮,脚下台盘发出咔哒几声,竟自动转了半圈。
“红线动,傀儡随之舞。”乐向安推测,“形之舞非傀儡自起,而是因线牵动,所谓千般形,不过是牵线人百态心绪之投影。
他凝视那亮线片刻,轻声:“这是一根心线。”
他没有拔断,而是转头望向四周壁上挂满的傀儡,每具都被系上线,每具却都不动。
“它们也曾动过。”他心中低语,“但那牵动它们的心线,已经断了。”
他又回到圆台旁,一番找寻下,从傀儡手下摸出一物,是一枚暗色棋子,棋面无字,边缘却刻了一道几不可察的细缝。他旋转棋子,圆台侧壁应声弹出一个抽屉,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戏单。
他回想孤子帆从幻境中逃出的全身不堪,而自己却会如此顺利。他抽出一张戏单——《双手百戏·断执篇》表演流程。
“舞袖应风、五指错落、拇指紧扣、食指挑眉、再以心引手,百式尽演,唯有拇指松处,百戏归一。”乐向安顿悟,“动人心的,不是百式,而是那一式松开拇指的动作。
“拇指紧扣是执,松开是放。”他轻声重复,再次启动傀儡程序,让其依照流程开始动作。每一式都精准机械,却在第八十七式时突然停顿。傀儡似有所感,拇指轻轻一松,台面一声轻响,圆台再次转动半圈。
这是一处机关确认,“松手”即为“归一”。他低声喃喃:“不是舞姿动人,而是放手动心。”
他望着傀儡的双手,试图剪断那根通体发光的红线。但剪刀刚碰线端,傀儡眼中骤亮,圆台发出剧烈嗡鸣,室内墙壁开始晃动。
他迅速收回剪刀,谜题给出的方向非常清楚:“不能强剪,若执意动手便即亡。”
他再次回望诗句,反复默诵那一句:“若无执念之手……”
“等等……傀儡之动,是因有执念之手,若能放下,它便无所依附,自动止息。”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沉入静默。他脑中划过所有曾让他紧握不放的执念——林空的死、他所提的刀刃……那都是他无法挽回的。
【“林空,这是你做的决定,我没必要因为这事而自责。”
林空站远处,话中带着淡淡的苦涩:“你是你,我是我。但也谢谢你能共情我。”】
十几分钟竟如此漫长,他缓缓地,真的将那口气松了。
【“三人行是假的……”林夕悦坐在湖边的石桥上,突然起身一跃而下。
“这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