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乌桓猛攻幽州城
    蓟县城中的大牢里,公孙瓒坐在黑暗中,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条大河在深夜里静静地流淌。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著一杆看不见的枪。

    牢门外,狱卒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像钟摆。

    蓟县城头,刘虞站在城楼上,负手而立,望着城外那片灯火通明的乌桓大营。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目光幽深如渊,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伸出手,按了按腰间的刀柄。

    他在等,等骠骑将军的大旗从南方飘来。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乌桓人的号角声便撕裂了蓟县城外的宁静。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像一头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向世人宣告它的降临。

    紧接着是战鼓声,密集如雨,一声接一声,震得城墙上的人心都在发颤。

    大地开始颤抖,那是十万骑兵同时催马的马蹄声,从远及近,由弱到强,像山洪暴发,像地裂天崩。

    鲜于辅站在东城的城楼上,手扶著垛口,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潮水。

    他的面色沉稳如铁,但握著刀柄的手心全是汗。

    鲜于银站在他身侧,手中握著长矛,虎目圆睁,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猛虎。

    公孙纪在北城指挥,他是公孙瓒的从弟,虽然不如公孙瓒能打,但也是一员难得的猛将。

    乌桓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刀盾手扛着盾牌往上爬,嘴里咬著刀,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光芒。

    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头,钉在城楼的柱子上,钉在城墙的砖缝里,钉在守军的盾牌上。

    滚木礌石从城墙上倾泻而下,砸得攻城的人脑浆迸裂,从梯子上摔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于银在城墙上奔走指挥,嗓子都喊哑了。

    他的长矛捅断了两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环首刀继续砍。

    他的铠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眼睛赤红,像两团燃烧的火。

    一个乌桓百夫长爬上了城墙,挥舞著弯刀朝鲜于银冲来。

    鲜于银侧身避开,一刀捅进他的肋下,拔出,鲜血喷涌,溅了他一脸。

    他没有擦,转身又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鲜于辅在东城指挥弓弩手,箭矢一轮接一轮地射向城下的乌桓骑兵。

    他的手臂已经酸痛得抬不起来了,但他没有停,咬著牙继续拉弓。

    他的手指被弓弦割破了,鲜血顺着弓臂往下流,滴在城墙上,滴在箭矢上,滴在他的铠甲上。

    他不知道疼,也没有时间疼。

    公孙纪在北城打得最苦。

    乌桓人把主攻的方向放在了北城,因为他们知道北城的守军最少,城墙最矮,护城河最窄。

    公孙纪带着三千守军,硬生生扛住了数万乌桓骑兵的轮番进攻。

    他的刀砍缺了口,盾牌碎成了几块,头盔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

    但他没有退,站在城墙最危险的地方,一刀一刀地砍,一刀一刀地杀。

    攻城持续了数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乌桓人攻了九次,幽州军守了九次。

    城墙下尸体堆成了山,护城河被尸体填平了一段。

    乌桓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又踩着同伴的尸体退下去。

    城墙上,守军的箭矢快用光了,滚木礌石也快扔完了,连城墙上的砖都被拆下来当武器砸了下去。

    但乌桓人还在攻,一波接一波,像不知疲倦的野兽。

    夕阳西下的时候,乌桓人终于退了。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撤退的号令。

    黑色潮水缓缓退去,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巨兽,喘息著、蹒跚著,消失在北方苍茫的天际线上。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士卒们抱在一起,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感谢苍天。

    鲜于银浑身浴血,靠在城楼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中的刀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鲜于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公孙纪从北城走来,浑身是伤,走路一瘸一拐,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刘虞站在城楼最高处,目送著乌桓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他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攥成了拳头,又松开了,他知道,今天的胜利只是暂时的。

    乌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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