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乌桓各部齐聚
    秦琼骑马回到刘谌面前,翻身下马,抱拳,面色如常:“将军,贼寇已退。

    他的铠甲上没有血,锏上没有血,整个人干干净净,像刚从操场上训练回来。

    刘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些跪地求饶的俘虏,又看了看官道两旁那些丢弃的兵器衣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黑山军。有点意思。”刘谌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徐庶,“元直,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徐庶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黑山军多是冀州、并州的流民,因为活不下去了才上山为匪。”

    “杀了他们容易,但杀了之后,那些还在山里的贼寇就不会再投降了。”

    “不如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去告诉黑山军的人——朝廷大军北上,不是来剿匪的,不要挡路,挡路者死。”

    刘谌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放了,告诉他们,下次再敢拦路,一个不留。”

    俘虏们被解开了绳子,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的跑了几步又回来,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有的跑着跑着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

    刘谌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传令下去,大军继续北上。”他调转马头,策马前行。

    五万大军重新开拔,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雷鸣。

    官道上,那些丢弃的兵器、衣物、包裹被踩进了泥土里,和著鲜血和尘土,成为这条路上新的铺路石。

    刘谌骑在飒露紫上,目光望着北方。

    幽州在那边,烽火在那边,张举、张纯、丘力居在那边,刘虞、公孙瓒、鲜于辅、鲜于银也在那边。

    黑山军不过是路上的一个插曲,不值一提。

    他摸了摸腰间的破军槊,槊柄冰凉,在午后的阳光中泛著幽冷的光。

    “走。”他说。

    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过冀州的官道,涌过黄河,涌过太行山,朝着幽州的方向。

    ......

    幽州城外的乌桓大营,在短短数日之间膨胀了数倍。

    帐篷从蓟县北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像一片灰白色的海洋,铺满了整片旷野。

    炊烟从无数个火堆上升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纠结成一片厚重的云,遮住了太阳。

    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焦香、马奶酒的酸膻、皮革的腥味和战马的粪臭,混合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上谷郡的乌桓王难楼到了。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青骢马,身后跟着三千乌桓铁骑,个个膀大腰圆,皮袄反穿,弯刀挂在腰间,箭壶背在身后,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草原狼般的凶狠。

    难楼的身量比寻常乌桓人还要高出一个头,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络腮胡子从颧骨一直长到锁骨,乱糟糟的像一团杂草。

    他穿着一件翻毛狼皮大氅,腰间挂著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刀鞘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著红红绿绿的光,俗气得扎眼。

    他骑在马上,昂着下巴,目光睥睨,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仿佛这片土地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右北平的汗鲁王乌延也到了。

    他带的兵马比难楼更多,足足五千骑,浩浩荡荡从东边开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乌延的身材比难楼矮半头,但比他粗一圈,整个人像一口水缸,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

    他穿着一件铁甲,铁甲外面又套了一件羊皮袄,腰间挂著两柄短斧,斧刃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砍人留下的。

    他不像难楼那样张扬,骑在马上沉默寡言,目光阴鸷,像一头伏卧在草丛中的狼,不声不响,但随时都会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其余各郡的乌桓部落也派了人来。

    有的来了一千骑,有的来了八百,有的只来了三五百。

    人多人少,态度各异——有的是真心来帮忙的,有的是来凑热闹的,有的是来看风向的,还有的是被丘力居逼着来的。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都来了,乌桓大军从原来的数万膨胀到了将近十万,营地连绵数十里,蔚为壮观。

    丘力居设宴的地方在大营中央,那里搭了一座巨大的牛皮帐篷,帐篷宽足能容纳百人同席。

    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毡毯上又铺了一层锦褥,锦褥上摆着长条案几,案几上摆满了烤全羊、手抓肉、马奶酒和从汉地抢来的精致瓷器。

    帐中点着数十盏油灯,灯火通明,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丘力居坐主位,难楼坐他右手边,乌延坐他左手边。

    三个乌桓王并排而坐,面前摆着最肥美的羊腿和最醇香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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