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是城中的十倍,粮草是城中的数倍,他们耗得起,城中的守军耗不起。
今天守住了,明天呢?后天呢?下个月呢?他不敢想。
乌桓大营中,丘力居面色铁青。
九次攻城,九次被击退,死伤数千人,连城墙都没爬上去几次。
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酒碗、果盘、羊骨头哗啦啦地摔了一地,“废物!都是废物!”
他的吼声在帐中回荡,帐中的将领们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难楼靠在椅背上,端著一碗酒慢慢地喝着,面色如常,嘴角挂著一丝讥讽的笑。
乌延面无表情,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纯也在帐中,坐在角落里,端著一碗酒慢慢地喝着,面色平静,目光幽深。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得像一把没有开过刃的刀。
他在心中盘算著——丘力居打不下蓟县,难楼和乌延也打不下,他们需要他,需要他的兵,需要他的计策。
他张纯,不是可有可无的棋子。
当夜,张纯在帐中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张举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
“蓟县坚固,乌桓屡攻不下。大王若亲率大军前来,破城之日,城中钱粮女子,与大王平分。蓟县若破,幽州便是大王的天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望大王速来。”
他将信折好,用火漆封了口,交给亲信。“连夜送出,务必亲手交给大王。”
亲信接过信,塞进怀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张纯站在帐门口,望着蓟县城头那片微弱的火光,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