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策马走在他身侧,朱俊在右,徐世??在后,典韦和许褚一左一右。
大军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地行进,前锋已经拐过前面的山坳,后队还在数里之外。
斥候从前方的烟尘中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将军,前方发现大量贼军!约万余人,拦在官道上,为首的自称黑山军!”
刘谌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黑山军——这个名字他听过。
冀州、并州交界处的山贼,啸聚山林,打家劫舍,朝廷多次征剿都未能斩草除根。
他们不打旗帜,不穿甲胄,不列阵型,像一群蝗虫,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前锋是谁?”
“秦琼将军。”
刘谌点了点头,将地图卷起来塞进马鞍旁的囊袋中,朝身边的徐庶说了一句:“走,去看看。”
他一夹马腹,飒露紫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前锋的方向疾驰而去。
典韦和许褚紧随其后,铁甲铿锵。
前锋的官道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不是列阵的军队,是漫山遍野的贼寇,穿什么衣服的都有——有的穿着破旧的皮甲,有的裹着羊皮袄,有的光着膀子露出黑乎乎的胸毛,还有的穿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官军号衣,血迹还没洗干净。
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大刀、长矛、铁叉、锄头、木棍,甚至还有拿着菜刀的。
他们站在官道上,站在两边的田埂上,站在远处的山坡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嘴里发出乱七八糟的喊叫声,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作响。
罗市扛着一柄大刀,大马金刀地站在官道中央。
他身长八尺有余,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穿着一件半旧的铁甲,头戴一顶铜盔,铜盔上还插著一根不知从哪只鸟身上拔下来的羽毛,红的绿的紫的,花花绿绿一大撮,在风中摇来摇去。
他将大刀往地上一顿,刀柄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扬起一片尘土。
双手叉腰,仰著下巴,鼻孔朝天,扯著嗓子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身后的贼寇们跟着起哄,有的敲著刀背,有的拍著巴掌,有的吹口哨,有的扯著破锣嗓子瞎喊,乱七八糟,热闹非凡。罗市很是满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咧嘴笑了。
秦琼骑在马上,看着面前这支乌合之众,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凉州打了四年的仗,见过羌人的骑兵冲锋,见过匈奴的铁骑阵列,见过韩遂的西凉精锐,见过王国的氐羌大军。
什么样的敌人他都见过,什么样的阵仗他都经历过。
但面前这支所谓的“黑山军”,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万多人,散乱地站在官道上,既没有阵型,也没有队列,甚至连个像样的旗帜都没有。
这些人,真的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赶集的?
罗市见秦琼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的威势吓住了,更加得意了。
他将大刀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朝前走了几步,用刀尖指著秦琼,粗声粗气地喊道:
“嘿!那个骑黄马的!你是领兵的吧?识相的,把粮草留下,把兵器留下,把马也留下!老子放你们过去!不然——老子这一万多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身后的贼寇们又是一阵起哄,喊叫声、口哨声、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秦琼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玄甲军将士。
三千玄甲军列阵在官道上,鸦雀无声,纹丝不动。
铁甲如墨,长槊如林,战马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
这支军队在凉州打了四年仗,从长安打到美阳,从美阳打到金城,从金城打到狄道,从狄道打到枹罕,从枹罕又打回洛阳。
他们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刀山火海,见过比这多十倍的敌人,见过比这凶险百倍的战场。
面前这一万多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山贼,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秦琼握紧了手中的双锏,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罗市。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杀。”
三千玄甲军同时催马,铁甲铿锵,马蹄如雷。
官道上的尘土被卷起,遮天蔽日。
长槊平举,槊锋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目的寒芒。
三千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那群乌合之众碾压过去。
黑山军愣住了。
他们以为朝廷军会停下来谈判,会留下粮草兵器买路,甚至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