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变位螺旋斜齿轮需要滚齿机,公社农机站那台C620卧式车床连边都沾不上。
更别提这玩意热处理还得是高频淬火,表面硬度要求HRC60以上,心部还要有轫性。
这在八十年代的小地方,绝对是能让县长都挠头的技术绝症。
但韩锋不怕。
没有滚齿机?那就用铣床!
老家红星齿轮厂工具车间最里头,就扔着一台用了很多年的老旧X62W万能升降台铣床。
只要找一套合适的分度头和挂轮,把工作台按螺旋角偏转一个角度,利用工作台的纵向进给和分度头的联动,硬生生用铣刀也能把斜齿给啃出来。
热处理的问题更好办,直接拿着东西去红星齿轮厂的热处理车间蹭设备。
只要把参数算准,火候拿捏住,这块骨头就能啃下来。
一切的前提,是极度精准的测绘和参数还原。
这活儿能接,但也只有他亲自回去才能搞定。
拿下一千块钱是其次,借着这个县拖拉机厂的订单,把农机站的招牌彻底打响,吃下县级工业体系的红利,才是韩锋真正的目的。
韩锋将信纸折好揣进兜里,转身推门回到301宿舍。
“老家有点急事,得回去两三天。”
韩锋走到床边,把脸盆往床下一踢,拉出军绿色帆布包,随手扯了两件换洗衣服塞进去。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王磊正啃着国光苹果,一听这话,两眼放光凑了过来:
“锋哥,这开学才几天就往家跑?是不是回去见对象啊?老实交代,是不是家里有个青梅竹马等急了?”
李浩躺在床上,抖着腿,阴阳怪气地接茬:
“啧啧,难怪人家连录像厅的《少林寺》都不去看,感情是心里早有人了。”
“怎么着,家里出什么大事了,要不要我给我爸一机厂里打个电话,派辆车送你?”
韩锋没理会李浩的显摆,拉上帆布包拉链。
周胜利一言不发地走过来,伸手柄韩锋掉在床沿的一本书塞进包里,又递过来一个铝制军用水壶:
“锋哥,路上倒点热水喝。”
“谢了,胜利。”韩锋接过水壶挂在肩上。
坐在书桌前的陈斌和李伯渊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懵。
昨天韩锋刚在课堂上大出风头,拿到实验室钥匙,这就直接跑路了?
李伯渊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韩锋,马上就正式上课了,刘教授那边要是找你过去跟进课题,我们怎么说?”
韩锋伸手进兜,摸出那把黄铜钥匙,随手放在陈斌的书桌上。
陈斌缩了下手,像看着个烫手山芋,这可是精密测量室的钥匙啊!
“帮我跟辅导员请个假,就说家里有急事。”韩锋背起帆布包,语速飞快。
“陈斌,这钥匙你帮我拿着,刘教授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一周内准回来,进度落不下。”
“不是,锋哥,这东西放我这不合适吧……”陈斌满脸紧张。
“丢不了就行,刘教授要用随时给他。”韩锋没再废话,转身跨出宿舍门。
李伯渊看着桌上那把钥匙,眼皮狂跳。
这可是全系研究生做梦都想摸一摸的钥匙,韩锋就这么随便丢给别人代管了?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把刘教授的学术当回事?
……
入夜,韩锋已经站在了江北火车站的售票大厅。
深夜的火车站依旧人声鼎沸。
韩锋掏出学生证,花了两块一毛钱,买了一张凌晨一点四十分去桦林市的站票。
绿皮火车鸣着汽笛进站,检票口一开,人群象决堤的洪水一样往站台上涌。
有人扛着蛇皮袋,有人用扁担挑着铁皮桶,硬生生往车门里挤。
韩锋仗着年轻力壮,硬是扛着帆布包从人群缝隙里挤上了3号车厢。
车厢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座位下面躺着人,行李架上塞得满满当当,连厕所门口都蹲着两个抽闷烟的汉子。
韩锋挤到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过道,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靠着车厢铁皮坐了下来。
列车缓缓激活,咣当咣当……
“同志,脚收一下,香烟洋火桂花糖,烤鱼片五香豆腐干!”
乘务员推着小车在人缝中艰难穿行,一路吆喝。
头顶发黄的白炽灯随着电压波动忽明忽暗。
这种闷热嘈杂的环境,最容易让人心生烦躁。
但韩锋的呼吸却很平稳。
他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