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方德厚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身穿劳动服的韩锋。

    四五十个晒得黝黑的庄稼汉,眼中虽有怀疑,但更多的是期待。

    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只要能修好,今年的收成就算是保住了。

    那两个胸前插着钢笔的技术员抱着骼膊,满脸冷笑,已经等着看韩锋的笑话了。

    三十秒摸清这台四缸联合机组的毛病?

    就算是把省农机研究所的技术员请过来,也没人能夸下这海口。

    韩锋面不改色,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和眼神,直接走到那台绿漆斑驳的柴油机组前。

    没有拿扳手,也没有拿螺丝刀。

    韩锋蹲下身,伸出右手,直接摸向连接柴油机和碾米机主轴的离合器壳体下沿。

    手收回来时,食指和中指上,沾着一层细密的黑色粉末。

    韩锋将手放到鼻尖下闻了闻,有焦糊味儿。

    紧接着,韩锋站起身,大步走到机组后方,双手握住碾米机那一端的传动皮带轮。

    双臂肌肉紧绷,腰部发力,向顺时针方向一转。

    咔哒!

    铁皮壳子里传来轻微的摩擦旷量声,如果不是懂行的老把式,在这嘈杂的院子里根本听不见。

    但这就足够了。

    韩锋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污垢,转头看向方德厚。

    “好了。”

    全场愣住。

    这就完事儿了?

    方德厚心中默数还不到25下,眼前这年轻人只是摸了一把,转了一下,就完事儿了?

    那个脾气冲的技术员没好气的说道:

    “方站长,你看看,我就说这家伙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他要是能解决了问题,我今天把这皮带轮吃下去!”

    方德厚有些发懵,黑着脸压着火气问道:

    “小伙子,你在这装神弄鬼呢?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

    “没拉缸,也不是机体内部碎了。”韩锋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到底是……?”

    方德厚下意识的接过话。

    “两个毛病。”

    “那来说说看,有道理的话我自然会让你上手。”

    韩锋也不再卖关子,点名扼要的说道:

    “离合器里面的摩擦片彻底烧蚀,表面已经碳化打滑。”

    “传动主轴键槽里的半圆键,被剪切应力绞变形了。”

    “动力全憋在离合器这头,根本传不到后端的碾米机上,柴油机转的再响,也就是空转。”

    这段极为专业的分析扔出来,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旁边的技术员先是一愣,脸色一下唰白,然后又转为赤红。

    有些人,就是太好面子,一好面子动作就会极度变形。

    “简直是胡说八道!”

    “真要是主轴半圆键碎了,飞轮转起来早就卡死憋熄火了!”

    “离合器摩擦片可是高强度的耐磨材料,怎么可能烧的连点渣子都不剩?”

    这技术员说的理直气壮,自认为搬回了一局。

    韩锋用看白痴的眼神瞅了他一眼。

    “半圆键是轫性钢,剪切变形不代表碎裂,它现在象个麻花一样卡在键槽里。”

    “另外,谁告诉你的摩擦片烧蚀一定会留下残渣?没闻见这四周全是碳化的焦臭味么?”

    技术员被韩锋怼的脸红脖子粗,提高语调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你光凭一张嘴忽悠谁呢?有本事你拆开了看看!”

    韩锋冷哼一声。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韩锋转头看向一旁的老王。

    “王哥,去把站里的工具箱拿过来,要十四到二十二的呆扳手,再拿个长柄套筒过来。”

    老王被韩锋这笃定的气场镇住了,二话不说,赶紧跑去屋里把工具箱搬了过来。

    这回站长方德厚倒是没有阻拦。

    刚才听韩锋和技术员的争辩,他竟隐隐觉得韩锋说的有几分道理。

    不知怎的,方德厚总觉得韩锋似乎更老练沉稳,更值得信赖。

    韩锋抽出一把十九的呆扳手,动作娴熟,直接对准了离合器壳体外圈的螺栓。

    松螺母,退丝,下垫片。

    他甚至不需要低头看,全凭肌肉记忆,双手翻飞。

    韩锋干脆利落的手法,看的围观的农户一阵眼花缭乱。

    这根本不象是一个大学生该有的熟练度,倒象是干了半辈子钳工的老师傅!

    那两个技术员看着韩锋拆卸的动作,冷笑渐渐僵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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