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显摆

    尤其是那些陪着妻子来看病的男人,心里就更放心了。

    刚才进去的头一个,是南边胡同里出了名的俏媳妇,又白又俊,身段也好。

    这样漂亮的小媳妇一个人进屋,换了别的男人,就算没想法心里也难免打个突。

    可张池居然还特意出来扒拉个婆子进去陪着,就这人品,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要是不陪媳妇来,他们或许会嘲笑一声怂包软蛋——一个大小伙子怕个女人,没出息。

    可陪媳妇来看病,他们是真的念好。

    哪怕为了他们媳妇的名声和他们的帽子颜色,往后他们也会是张池医德人品的铁杆拥趸。

    时间一点点过去,病人一个接着一个。

    张池或诊脉,或开方,或针灸,稳扎稳打地积累着经验。

    医生为啥越老越吃香?无他,经手的病人多了,经验才会丰富。

    见的病人越多,经验越丰富,越会治病。

    每一种病在不同的人身上表现都不一样——

    同样是痛经,有人是实证,有人是虚证;同样是头晕,有人是肝火上炎,有人是气血亏虚。

    书上写得再明白,不上手永远分不清。

    张池之所以不图利地给人看病,除了刷好名声以便收集负面情绪之外,最重要的其实是积累经验、提高医术。

    老百姓想好好过日子,想轻快惬意些活着,只要没大病,只要踏实勤干,日子总过不差。

    张池觉得,他只要把医术尽可能刷高些,能保证自己和将来的妻儿子女身体健康,那日子怎么过都高兴。

    将来无论世道怎么变,一个有真本事的医生,总不会饿死。

    今天回来得晚一些,病人好像也多一些。

    等最后一个外院的病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张池抬起头来,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手表——快十一点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好事还是得和大家分享一下。

    于是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把门大敞开,让屋里的灯光尽可能明亮些,然后迈步走到前廊下。

    居然大部分院里人都还没散。

    他们聚在庭院中间,听声音似乎在讨论那间门厅辅房的事——

    阎埠贵正跟刘海中争辩着什么,贾张氏在旁边尖着嗓子帮腔,傻柱蹲在廊下嗑瓜子看热闹。

    张池也不在意这些,他微微侧了侧身体,调整好角度,把左手抬起来,装作不经意地理了理头发。

    袖管顺势往下滑了半寸,手腕上那块瑞士梅花表,在廊下昏黄的灯光照耀下,简直绽放出星辰般的绚烂光彩。

    表盘上的玻璃反射着灯光,表带上的不锈钢链子一节一节闪着冷光,秒针无声地走着,每一秒都踩在院里众人的心尖上。

    阎埠贵正跟贾张氏吵得不可开交,余光瞥见那道反光,声音戛然而止。

    他蹭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把屁股底下的小马扎踢翻,惊骇地指着张池的手腕叫道:

    “池子,你……你买手表了?”

    其他住户也纷纷看了过来,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爷啊,四合院出大事了。

    要知道,现在一块表至少也要二三百,哪怕委托商店的二手货,也得一百七八。

    可谁舍得花那么多钱买个旧的?万一转几天不转了,或者不准了,不白瞎了?

    至于买新的——哪怕砸锅卖铁凑出了三百块,可票呢?对普通工人家庭而言,手表票几乎是不可能拿到的东西。

    瞧瞧,连身为八级工的易中海,手腕上也没戴块手表,走到哪都是揣个怀表。

    别说现在,三年后有位飞行员之所以叛逃,直接原因就是在单位里没分到手表,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易中海此刻心里的滋味更是难熬。

    他站在东厢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目光死死地钉在张池手腕上那块表上。

    他严重怀疑,张池从配药开始到现在,一共从他那拿了七百块,大部分都被昧下了,不然哪来的这块表?

    一块新梅花表少说三百二,张池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还要往家里寄三十块——他不吃不喝攒一年也买不起。

    张池摆着造型站了足足五分钟之久,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换了至少三个角度。

    他收割了一波又一波滔滔不绝的负面情绪值后,才对着众人坏笑一下,道:

    “三大爷,我还以为您是咱们院儿最精明的人呢,谁知会这么想。

    您也不想想,我且不说从哪弄到三百二,就是弄到了钱,也没地儿弄票啊。

    不卖关子了——表不是我买的!这表啊,是我师父奖励给我的。”

    一群人差点没气死。

    原本以为是张池借的——从哪借的不知道,但好歹心里能轻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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