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非生非死的鬼胎,相当于阴阳两界的弃儿,说他是活人,躯体却冰冷无息,状似死者;说他是死的,可又能说能动,也会成长。

    只不过,按伯裘的说法,那孩子最多长到七八岁的样子,从此样貌停滞,久而久之,可能变成个“古老的婴孩”模样。

    这样的弃儿,要拿他怎么办呢?詹小哥目光放空,想着昨夜那孩子死扒着他不放,费了好半天功夫,才将他交给了青面鬼,让带去阴曹司看管,也不知青面鬼能不能照顾好他。

    直到讲台前念经的的秃头尤收了声,生员们得以休憩,他才稍微醒过神来,伸了个懒腰,就见伯裘走过来,将本册子放在他面前,袖子擦过袖子时,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

    詹小哥手臂起了鸡皮疙瘩,余光见他出了讲堂,才翻开书册,里头是叠得方正的一页纸,将要拆开,旁边有只手伸了过来,将纸一把抓走。

    “花满楼!”他喊了一声,起身要去抢,被桌子绊了脚,只一会儿功夫,那家伙一溜烟跑个没影。

    詹小哥气急败坏,找了小半个书院,才在花园旁的亭子里看到他,花满楼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像是正在等他。

    没好气地去翻他袖囊:“还给我!”

    “你说这个?”花满楼指尖夹着那页纸,任他夺走,又小心翼翼将纸收到怀里,“怎么?不打开看看?”

    詹小哥瞪着他,照花满楼的性子,这会儿早就嘻嘻哈哈调笑起来,可此时这花花公子脸色少见的严肃。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皱眉问道:“吃错药了?”

    花满楼望着天边飘忽不定的云,淡淡回他:“没有,我看你才像吃错药,迷魂药。”

    说着,懒懒倚在亭柱上,拿扇柄点了点詹小哥:“经书里夹带情诗,人家还约你午后相会,真不看看?”

    詹小哥一把打掉他的扇子:“要你多事?!”

    地上的扇面散开了,上面裂了个口,两人都没去捡。

    亭中有木凳,詹小哥坐下,翘起腿,看方才被绊倒时磕出的淤青,听花满楼在头顶说:“祖宗!把印子遮一遮!”

    詹小哥不明所以,一低头,发现领口有些松垮,靠胸口的地方有两片红印,他脸上一热,慌忙拢了拢衣襟。

    花满楼看着他,有些百感交集,他是个中老手,哪能看不出那痕迹是被人吸出来的?清早在斋舍时,还撞见他从伯裘房里出来,敢情起那么早到书院,是为了与人家厮混。

    到了上午,课没上完又暗通款曲,递了字条半纸情诗半纸约去花园私会,可真是忙碌的很。

    想起不久前,他还跟这童男子传授“如何教人意乱情迷”、“征服二八娇娘”、“与名妓对谈”等学问,主旨无非是公子哥逢场作戏,处处留情又片叶不沾身,才算真风流。

    结果,这傻子没学会逢场作戏也就算了,还意乱情迷地把自己赔进去,让人吃干抹净不带擦嘴的。

    姓伯的当真是不擦嘴——花满楼因着好友的缘故,这些日子也留心起他来,这不看还好,细察才发现这厮简直是个妖孽,平日里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一副清冷又禁欲的模样,一对上詹小哥,这厮整个人就像是被夺了舍,小动作不断,递支笔的功夫不忘摸一摸手,站在人群后悄悄用口型无声传话,隔着书院众生,一眼将人叼住,那个眼神,啧啧......

    肉麻兮兮,还丝毫不加掩饰。

    他原以为是好友觊觎人家,如今才醒悟过来,分明是那妖孽有心勾引,手段还恐怖如斯。

    花满楼仿佛看见自家的好花让野猪拱了,痛心道:“你呀你!”

    詹小哥抬眼看他,以为他在说自己不知羞,有些尴尬,可也不太服气:“我怎么了?你还有脸说我?”

    花满楼欲言又止:“你......你是不是让那个谁给欺负了?”

    听闻此言,詹小哥瞬间就想到那些湿哒哒的亲吻,月下的温泉,热烫一下就从额头漫到了脖子,却本能嘴硬:“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胡说!”

    看着他眼底的羞臊和惊慌,花满楼有些尴尬地别过脸,顿时不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只恨不能重新给他上一课,告诉他解别人衣裳不打紧,可若是反过来就不太妙了。

    话在嘴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放弃了,这种事,不如回头告诉他家二哥,让詹家老二去教训弟弟,也免得自己做了恶人。

    思及此,心里宽了少许,他捡起地上的破扇子,敲打起另外一件事:“你可知道,现在书院里已经有人传出闲话了?”

    见他无知,花满楼揽住他的肩膀:“你们俩个,用一模一样的笔墨纸砚,这没什么;总腻在一块儿,知交好友也有这样的,可是......可是眼神举止是骗不了人的,要是有人报与山长知道,说你一个私德有亏都是轻的!”

    他说的这些,詹小哥近来也觉察到几分,是有些异样的眼光,他有些心虚,又觉得不必心虚,哼哼唧唧道:“你们私下找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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