娈童不亏心,凭什么我与人相好就错了?”
花满楼噎了个正着,愤愤抽了他一扇子:“真是个榆木脑袋!”
与花满楼不欢而散,詹小哥虽然嘴上不太服气,心里却也明白众口铄金的道理,午时往花园里去时,不免心神不宁。
指尖碰到指尖,伯裘牵起他的手:“想什么?”
詹小哥不知怎么说自己的疑虑,只信口胡扯:“想那个鬼娃。”
“嗯?”
詹小哥脑筋转了转,确实想起一事来:“那个......孩子那么小,送给哪个好心的女鬼收养不就行了么?为什么你要把他扣在阴曹司?”
伯裘笑了:“鬼婴凶厉,是人是鬼都没有敢收养他的,怕是只能砸在你手里了。”
凶厉么?詹小哥脑子里浮现出鬼婴皱巴巴的样子,不过是力气大些、模样怪些而已。
“再说了,我留他是为办案。”
问及案子,伯裘引着他快走几步,到了花园,一直往里,是郁郁葱葱的老树和假山,三言两语将七盏命灯告知,又说:“命灯的灯芯得用鬼婴的胎发制成,而鬼婴必须是凶手的血脉——没猜错的话,制作命灯的凶手与人媾和后,等人即将临盆时将其杀死,故意制造鬼婴,目的是为取胎发。”
“取胎发的方法有些特别,刚刚吃过饭,我就不细讲了,总之,鬼婴被取胎发后不可能存活得了。”
詹小哥听了久久回不过神来,喃喃道:“你是说,制作命灯的凶手杀掉怀胎的妻子,还准备杀掉亲生的孩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看看自己的手,又想起荒野中那滩黑血,不哭不叫的怪婴,只觉得他十分可怜。
伯裘靠着假山,揽过詹小哥的腰:“在凶手取发前擒住他便是。”
有心安慰他,又道:“我查过地府卷宗,之前有类似的案例,几个产妇相继到了阴间,只是结局要么难产,要么魂飞魄散,上回若不是你恰好路过,想必鬼婴也不会出生。”
说着,在人脸颊上轻啄几口。詹小哥嫌他黏糊,挣开他的怀抱,往假山上捡了块冰凉的石板坐枕,往浓绿的草地上躺。
人世间可怕的事千千万,凡事不经细想,只此刻天上白云悠悠,林间碎金点点,才最为真实、逍遥。
他眯眼看天,心里长吁一口气:唉,沾上了鬼差事后,我一个不及弱冠的才俊,像是突然就涨了大把年纪,真是人生无常!
伯裘往他身边一躺:“我得问你借那小东西用用,毕竟血脉相连,他能引我找到凶手。”
詹小哥云淡风轻道:“他现在养在阴曹司,你找老龙要不就得了,找我干什么?”
伯裘一脸正经:“你不是他亲口认的娘么?”
被瞪了一眼,伯裘不怕死地俯到他身上,在他耳边轻轻问:“孩子都有了,什么时候跟我圆房?”
“你......你......”詹小哥瞠目结舌,飞快地往四周看了看,一拳打在他胸口。
伯裘吃痛,手掌包住他的拳头,不太敢造次,却又想再争取一下:“明明那夜我们就快......”
詹小哥羞恼起身欲走,被他拽住,一把拖进假山深处。
唧唧歪歪一阵拉扯,到底是色迷心窍,二人你侬我侬好一阵,詹小哥额头抵在伯裘颈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让、让人看见......”
伯裘松开他,转过身去各自冷静。
熏风漫卷长夏,松柏簌簌摇曳,詹小哥整着衣衫,脐下三寸火烧火燎的,不远处有学子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时近时远,让他稍微冷静了下来,忽地想起花满楼的指斥,不由暗自叹悔:荒唐!我一个光明磊落的良家子弟,竟然大白天地与人在书院里偷偷摸摸!
都怪自己全无定力!可话说回来,若不是狐狸妖冶狡诈,自己也不至于回回都把持不住......
余光瞄到伯裘微微弓着腰,脑袋伏在山石上,有点难受的样子,詹小哥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这不是下流狐狸自找的么!说什么“只亲一亲,真的!”,结果呢?
还有前一天,这家伙的理由是:“你先噘嘴的,就不许我先摸一摸?”
这厢正骂着色胚,身后的色胚稍稍站直了,又来变本加厉地诱他:“晚上去我那儿?山里凉爽,还有汤池。”
詹小哥仍沉浸在羞耻里,铁了心地不去。
伯裘静了静,把他掰过来面对着自己,詹小哥看他郑重其事的模样,以为是要讲什么道理,却见他环顾脚边,往干净的草上挪了挪,然后化作个红毛狐狸。
狐狸四脚着地,就地一滚,翻了个肚皮朝天,而后合爪作揖,巴巴看着他。
詹小哥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