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麓伊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有问题要问。
这一切全都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什么都说不出来。
会所大厅门大开,她站在大堂中央,透过这场来得又凶又急的雨,看到他的那辆黑色宾利矗立在雨幕中。
裴衍州身体笔直地站在雨里,手里握着一把黑伞,黑眸深沉地看着她奔赴而来。
雨珠连成线远处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模样。
楚麓伊还是能确定那个人就是他,他像一座山立在那。
巍峨不动,屹立不倒。
突然就停住脚步。
裴衍州见她傻傻地站在那,收掉雨伞,走近她。
楚麓伊的妆花了,眼睛里不知是水汽还是雨滴湿得不像话,裴衍州走到她面前她都看不清。
这一刻她的心乱得一塌糊涂。
他眼底温柔把楚麓伊简直要溺死在这个雨天,“不是要见我,嗯?”
楚麓伊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向前抢了一步,撞进他宽阔硬挺的胸膛,“裴衍州,谢谢。”
面对突然起来的意外,楚麓伊手不知放哪里,悬于半空。
裴衍州显然没多意外,眸底是掌控全局的运筹帷幄,“嗯,答应你的。”大掌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
两人的动作保持了一会儿。
她动了动身子抬起头:“你怎么没进来。”
裴衍州以为她有满腹疑问想问,没成想开口问他怎么不上去。
他笑了下,弯腰凑近耳畔压低声音,“我怕我的新婚妻子,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哭。”
楚麓伊蓦然抬头撞进那双幽深眼眸,瞳孔怔住。
张了张嘴,方才的情绪一扫而空。
那样的情境她确实需要一个发泄情绪可以独处的空间。
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散在这场大雨里。
楚麓伊也怀疑自己听错了,脸颊爬上的热意,告诉她这不是错觉。
此时裴衍州的脸又恢复平日一般平静,“雨停了,走吧。”
楚麓伊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手心,跟着他上了那辆宾利。
宫羽悄然落下挡板。
后座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车里有新雨的味道潮湿黏腻。
裴衍州脱掉被雨水溅湿的西装外套,衬衫袖口翻上去时,一截露出精壮的小臂,青筋暴起。
那串黑色佛珠露了出来,跟他现在的样子形成强反差。
楚麓伊出神的瞬间,他已经松了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车里空调开得很足,相反两个人都觉得热。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楚麓伊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心里一直想着那串佛珠,眼皮越来越沉。
裴衍州侧头自上而下地欣赏她的睡颜,仿佛通过那张干净纤尘不染的小脸,看透她骨子里的坚强隐忍。
以后不需要了,不用你忍任何人,任何事。
——
楚麓伊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人在浅水湾主卧。
天色已放晴,微风拂过暖白色的窗帘,如美人衣裙浮动,轻盈飘逸。
她猛然坐起,这个陌生的房间她不熟悉,但房间里有股幽幽的檀香能安人心神,她揪起的心,骤然松弛下来。
空气里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可以凝神静气,里面掺杂着安神香成分但不多。
她打量这间卧房很大,窗脚下是米色的双人沙发,和她房间那个很像,旁边有个原木色的长桌,可以办公休闲。
身上的天蓝色蚕丝被薄如蝉翼,她随手前掀起一角,下床脚便踩到了羊毛地毯上,温软舒适。
昨天她和裴衍州一起回来,这里应该是他的家,这是婚后她第一次踏足他的领地,与办公室的风格相差有些大。
不过也可能不是一个设计师设计。
浴室有响动,楚麓伊转头看过去,他居然没去上班。
裴衍州用毛巾擦着湿发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家居服为他祛了几分戾气,
见她醒了,从容说道,“饿不饿,我让人准备午餐。”
楚麓伊觉得此时饿不饿,好像都不对,还是点了点头。
裴衍州脸上的神色明亮,浅浅地弯唇笑了一下,“浴室里给你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
“嗯。”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她用手指搅着身上的白纱睡裙。
不光脸颊,天鹅颈,手臂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裴衍州目光从她身上移不开,见她窘态,笑着开口说道,“衣服是佣人帮你换的。”
显而易见他是个君子,不会趁人之危,二人之间也并未越雷池一步。
楚麓伊深吸那口气,终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