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府。
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昨日公子钱进斗,被人当街打成重伤。
钱夫人李氏看见宝贝儿子的惨状,当场就哭晕过去。
丫鬟们掐人中,灌糖水,请郎中,直到清晨时分,才终于醒过来。
“哪个天杀的敢打我儿!反了!反了!”
李氏尖利的嗓音穿透整个钱府,连后院的狗都不敢叫了。
钱百万铁青著脸站在大厅里,肥胖的身躯气得直哆嗦。
他在安平县经营数十年,黑白两道通吃,还从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昨日他忙着照顾夫人和儿子,直到这时候才有时间问起具体情况。
“说!到底怎么回事?”
跟着钱进斗出门的一众家丁鼻青脸肿地跪在面前,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家丁头目战战兢兢的开口:“老爷,就是那个叫张铁锤的,一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小人们打倒在地。然后那人又一拳把少爷打飞好几米。”
“一拳?”
钱百万咬牙切齿,“一拳就把我儿打成这样?”
“是的,那人实在太厉害了,小的们”
“废物!统统是废物!”
钱百万一脚踹翻身边的椅子,脸色铁青。
“来人!把这些没用的东西给我捆起来,狠狠地打!”
一群如狼似虎的护院冲上来,把这些家丁按倒在地。
棍棒落在皮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众家丁哀嚎声一片。
李氏擦着眼泪,咬牙切齿地咒骂:“打,往死里打!连少爷都护不住,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正打得热闹,门房的老刘头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钱百万正在气头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慌什么慌!天塌了不成?”
老刘头咽了口唾沫:“粮行的王掌柜来了,说,说”
“说什么?”
“说粮行昨夜被人搬空了,一粒粮食都没剩!”
钱百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放你娘的狗屁!粮行仓库里存著十万斤粮食,你告诉我被人搬空了?谁搬得走?得用多少辆马车?”
话音刚落,又一个下人连滚带爬的冲进来:
“老爷!当铺的赵掌柜求见,说当铺昨夜遭了贼,东西全没了!”
钱百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布庄、酒楼、茶楼、药铺、杂货铺
一大群掌柜的,一个接一个,连滚带爬的涌进了钱府大门。
他们个个面如土色,哭天喊地。
“老爷,布庄的布匹全没了。”
“酒楼被人搬空了,连后厨的米面粮油都没放过。”
“药铺的药材一箱都没剩,那可是上百箱上等药材啊!”
“老爷!杂货铺也空了!连针线都没留一根!”
十七家铺子的掌柜跪了一地,哭诉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钱百万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彻底的呆滞。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肥胖的身躯晃了晃,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十万斤粮食,数百匹布,上百箱药材,几十坛菜籽油,还有当铺里那些金银首饰,古董字画
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值七八万两银子。
一夜之间,全没了?
“老爷?您没事吧老爷!”
几个掌柜的见钱百万脸色不对,赶紧上前搀扶。
钱百万推开他们,踉跄著走到院子里。
“噗!”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老爷!”
“快!快扶老爷坐下!”
“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李氏也顾不上哭了,扑过来扶著钱百万:
“老爷,老爷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倒下了,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啊!”
钱百万擦了擦嘴角的血,咬牙切齿的开口:
“报官,立刻给我报官!”
他喘了几口粗气,又吼道:“来人,去城门口守着,所有出城马车,统统给我拦下来检查,那么大批的货物,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