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国教不会接受。
那些狂热的信徒,那些在黄金长城上日夜祈祷的战斗牧师,那些把沃克玛当成瑞德玛化身的普通士兵一他们不会接受一个“来自南方”的女人,用一件“古圣遗物”,指控他们的大主教堕入了黑魔法。
他们会认为这是阴谋,是诬陷,是南方人在背后捅刀子。
到那个时候,就算沃克玛真的有问题,防线也会从内部崩溃一不是因为黑魔法,而是因为猜忌和内斗。
格拉夫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窗外,海浪依旧在拍击礁石。远处,那三艘矮人铁甲舰已经消失在灰蒙蒙的海雾中。
希露德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个问题,她必须回答。
希露德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个问题,她必须回答。
“陛下!现在的问题,不是我的指控是否成立。而是——事实已经如此。”
她向前一步,染血铠甲在炉火中闪着猩红的光。
“我知道,报丧的女巫从来不受人喜欢。没有人愿意听坏消息,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最坚固的防线、最信任的领袖,其实已经站在悬崖边上。”
她的目光直视格拉夫。
“但事实不会因为没人愿意相信,就改变。”
格拉夫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
希露德继续说道:“与其等这颗炸弹自己爆炸—等沃克玛彻底堕入黑魔法的事实被所有人亲眼看到,等那些被他唤醒的死者站在城墙上,用空洞的眼框看着曾经的战友“7
她顿了顿。
“不如我们提前解决。”
“不如我们提前引爆。”
格拉夫的眼睛微微眯起。
“提前引爆?”
“是的。”希露德的声音坚定如铁,“现在,至少还有一部分人会支持我们。那些亲眼见过恶魔手段的将领,那些对黑魔法有着本能警剔的战斗牧师,那些和沃克玛意见不合的贵族—他们不会坐视防线被沾污。”
她向前一步。
“如果我们现在动手,如果我们能拿出足够的证据,如果我们能让足够多的人相信,沃克玛已经走上了歧路—那我们至少能保住一部分力量。”
“至少能保住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但如果等到他自己暴露,等到防线内部开始崩溃,等到士兵们亲眼看到他们的大主教站在尸堆中间,用黑魔法唤醒死者””
“到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能挽回局势。”
她直视格拉夫的眼睛。
“百万大军会失去秩序,会溃退,会逃跑,会互相践踏。恶魔会顺着溃兵打开的缺口,长驱直入。没有人能挡住它们,因为没有一道防线比溃退的大军跑得更快。”
“到那个时候””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每一个字都如同冰棱般锋利。
“百万大军丧失,帝国主力尽失,我们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格拉夫的手,从碎裂的窗台上缓缓收回。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几道被岩石割破的伤口,看着那些正在渗出的鲜血。
鲜血是温热的。
和那些死在黄金长城上的年轻人,流过的血,一样的温热。
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
窗外的海浪依旧在拍击礁石,一声又一声,如同这个时代的心跳。
终于,他抬起头,看着希露德。
“你说得对。”
“现在的问题,不是你的指控是否成立。而是一我们要如何应对一个即将发生的灾难。”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橡木桌前,摊开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越过黄金长城,越过巨龙隘口,越过帝国北方的广袤土地,最终停在了更南方的位置一米登海姆城。
“我们必须考虑设置第二道防线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是放弃黄金长城。是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抬起头,看着希露德。
“我会亲自跟你去一趟黄金长城。”
希露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格拉夫看出了她的疑问。
“皇帝的亲自到达,能够激励士气。”他说,“只要我站在那里,只要帝国的鹰旗还在城墙上飘扬,士兵们就不会轻易崩溃。他们会相信,皇帝和他们在一起,皇帝不会抛弃他们。”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