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那座瘟疫山”还能长多高?”
希露德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那片被亵读笼罩的土地。
从这三百迈克尔的塔楼上望下去,北方的景象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怖。八十迈克尔的尸山,两百迈克尔的瘟疫山丘,中间是那片不断冒着气泡的血色沼泽,远处是奸奇魔法留下的诡异蓝色扭曲局域,色孽的猎杀者们在那片扭曲的边缘游弋,如同黑暗中闪铄的磷火。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即使站在三百米的高处,依然浓烈得令人作呕。
“我想知道,”希露德的声音平静,“这里的守备情况。”
“坚如磐石。”
沃克玛的回答没有任何尤豫,斩钉截铁。他转过身,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直视希露德,仿佛要用目光将她的怀疑彻底烧成灰烬。
“六个月的战争,一百五十万恶魔倒在墙下。尸体堆到八十迈克尔,瘟疫长到两百迈克尔,奸奇和色孽日夜渗透,无数人在我面前崩溃、疯狂、死去但这道墙,从来没有被攻破过哪怕一寸。”
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每一个字都象是用最后的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誓言。
“我的士兵还在战斗。我的牧师还在祈祷。我的矮人还在修复符文。我的精灵还在维持魔法。”
“这,就是守备情况。”
希露德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
等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如水:“我们在南方,听说了一些消息。
沃克玛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消息?”
希露德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字都象是踩在刀刃上:“关于————黄金长城内部可能存在的一些隐患。不是来自城外的,而是来自城内的。不是物理的,而是————某种更深层面的。”
沃克玛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剧烈跳动了一下,随即“荒谬!”
他的低吼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几乎是从他的胸腔里直接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那双干枯的手握紧了手中的权杖,指节发白。
“荒谬!”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了,“你知道这道墙是怎么建起来的吗?你知道我在这里站了多久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我面前死去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双燃烧的眼睛几乎要粘贴希露德的脸。
“九个月!接近三百个日夜!我每天只睡不到两个时辰,我用这具身体撑着整个防线的信仰内核!我亲手送走了十五万年轻人,我亲手拥抱过那些崩溃的士兵,我亲手为那些战死的人祈祷,送他们的灵魂回归瑞格玛的怀抱!”
“而现在”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斗,“你,一个从南方来的,一个没有在这道墙上站过一天的人,站在这里,跟我说隐患”?说谣言”?”
他猛地后退一步,用权杖狠狠顿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是谣言!这是别有用心的人在动摇军心!这是””
但很快他就停住了。
因为对面的希露德一直冷静的看着他,沉默是金,雄辩是银。
很显然对方的态度坚定,不会跟他辩论什么。
所以他直接转移了话题:““与其在这里质疑我们,不如亲自去试试。”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那片黑暗。
“看看你的神器,对恶魔有多大效果!看看这道墙,究竟有多坚固!看看那些用血肉堆起来的尸体,那些用生命换来的胜利,究竟值不值得你站在这里说三道四!”
希露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我会亲自去战斗。我会亲眼去看,亲身去感受。如果事实证明,这道墙真的坚如磐石,如果事实证明,那些隐患”只是杞人忧天“,她迎上沃克玛的目光,一字一顿:“我会亲自向您道歉,并如实向苏离领主汇报。”
沃克玛盯着她,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并没有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黑森领的人总是这么出人意外,跟他们瑞格玛教会格格不入。
“明天。”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平静,“按照推算,恐虐的新娘瓦尔基娅会率军前来冲击黄金长城。她比安格拉斯更难缠,更疯狂,更不计代价。她的放血鬼会冲到城头。”
他看着希露德,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期待:“你来解决。”
希露德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只是右手抚胸,微微颔首:“如您所愿。”
她转身,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扬起,向着塔楼下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侧过脸,用那种依旧平静如水的语调,轻轻说了一句:“大主教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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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