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
她没有再多说,消失在塔楼的阴影中。
沃克玛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黎明前的黑暗,是一天中最浓稠的时刻。
希露德站在指定的那一段城墙上,五百名复仇之阳半狮鹫骑士在她身后列成三排。金色的板甲在夜色中依旧醒目,半狮鹫们压抑着本能的低吼,利爪在石板上刨出一道道浅痕。
北方的天空开始变色。
不是太阳升起的那种红,而是另一种红—血红色。那红色从地平线下涌出,如同有人在天幕背面撕裂了一道伤口,让恐虐领域的血液流淌出来,染红整片天空。
尸山开始蠕动。
那座八十迈克尔的、由数百万恶魔尸骸堆积而成的山丘,活了。
无数放血鬼从尸山中钻出,它们撕裂同伴腐烂的血肉,踩着破碎的骨骼,如同血色的蚁群,从山体的每一个缝隙中涌出。它们的数量多到令人室息,足足有十几万,铺天盖地,漫山遍野。
但它们没有立刻冲锋。
它们在等待。
等待她们的女王。
号角声响起。
那是用被屠杀者的颅骨制成的号角,那是用战败者最后的惨叫录制的战吼,那是恐虐军团向世界宣告杀戮开始的丧钟。
尸山的顶端,一个身影出现了。
瓦尔基娅,恐虐的新娘。
她比希露德想象的要————美。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矛盾的美。她的身材高挑修长,比例完美得如同雕塑,披着一身血红色的、与她的身形完美贴合的板甲,板甲上镶崁着无数金色的颅骨纹饰,在晨光中闪铄着妖异的光芒。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可思议,五官如同最顶尖的精灵工匠用最纯净的玉石雕刻而成,但那双眼睛一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对杀戮最纯粹、最狂热的渴望。
她骑乘着一头巨大的恐虐战马,那战马比普通的放血鬼战马大三倍,浑身覆盖着黄铜色的鳞甲,四蹄踏过之处,岩石都会被踩出裂纹。她一手握着那柄传说中的长戟—“血怒”,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向着黄金长城的方向,缓缓挥下。
放血鬼的海洋动了。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踏着同伴的尸体,沿着那条可怕尸山斜坡,向着城墙发起了冲锋。
整整九个月,无数恶魔的尸体堆积在这道墙下。恐虐的放血鬼,纳垢的瘟疫使者,奸奇的惧妖,色孽的猎杀者,还有那些被混沌驱使的诺斯卡掠夺者、野兽人、变种人一它们的尸体一层一层地堆栈,被后来的尸体复盖,被血水浸透,被纳垢的瘟疫腐蚀,被时间风化,又被新的尸体复盖。
九个月。
最初的尸堆只有几迈克尔。然后十几米、几十米、上百米、几百米!
而现在—
那座骸骨铺成的王座,已经与城墙的垛口齐平!
无数放血鬼铺天盖地的沿着那条由它们祖先、兄弟、同胞的尸体铺就的大道,狂奔着,嚎叫着,挥舞着血色的利刃,向着城墙冲来。
那场面,足以让任何人肝胆俱裂。密密麻麻的血红色身影,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以无法阻挡的气势倾泻而下。
瓦尔基娅甚至能够煽动恶魔羽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整片战场,看着恐虐的恶魔军团以庞大的规模、以血色的浪潮,淹没整片战场,放血鬼手中的燃烧地狱之刃,轻而易举的撕开守军身上凡铁打造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