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苏离的预警,黄金长城的沦陷危机
一点点变得晦暗,感受着符文节点传来的细微痛苦与滞涩,听着神圣穹顶在持续轰击下发出的、凡人无法听闻的哀鸣。他亲眼看着无数熟悉或陌生的年轻面孔,在自己面前死去、发疯、或被拖入永恒的黑暗。他耳边无时无刻不回荡着混沌诸神的亵读低语、阵亡者的惨叫、以及内心深处对防线可能被突破、亿万生灵涂炭的恐惧。

    但他不能倒下,不能显露丝毫软弱。因为他是沃克玛,是帝国国教大主教,是黄金长城的“心脏”。

    只有最亲近的几位战斗牧师,曾在深夜无人的祈祷室里,见过这位老人短暂卸下盔甲后,那具枯瘦身躯上浮现的、如同瓷器般细密的淡金色裂痕一那是神力过度负荷、灵魂持续燃烧的迹象。他们看到过老人独自跪在瑞德玛圣象前,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斗,不是哭泣,而是纯粹的、超越肉体极限的疲惫与痛苦。但他们也看到,每一次颤斗之后,老人都会重新挺直脊梁,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纯粹、更加决绝。

    这一天,黄昏。

    沃克玛站在中央主塔的最高处,一如过去一百八十多个日夜。夕阳的馀晖穿过污浊的云层,将他枯瘦的身影和背后那面巨大的、沾染了无数血污却依旧闪耀的瑞德玛圣旗,拉得很长很长。

    他望着北方那片已经完全化为混沌恶土的景象,望着城墙下那座依旧在缓缓“生长”的、由一百五十万恶魔尸骸堆积而成的、散发着冲天邪恶与绝望气息的血肉山脉,望着远处那些如同大地脓疮般不断鼓胀的纳垢坩埚,望着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尖啸的色孽猎杀者,望着奸奇魔法掀起的、扭曲光线的能量乱流————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望向南方。

    越过巍峨的城墙,越过后方连绵的军营与工事,他的自光仿佛穿越了万里之遥,看到了帝国腹地的田野、村庄、城市,看到了那些依旧在努力生活、为前线生产粮食与刀剑的平凡百姓,看到了更南方,那个正在疯狂“造血”的边境亲王领————

    “还能————撑多久呢?”一个微不可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但他立刻将这丝动摇掐灭。他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血腥与淡淡神圣气息的空气,握紧了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一生、如今表面也布满细微裂痕的圣锤。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瑞德玛的信仰还未熄灭————”

    他抬起头,浑浊却坚定的目光,重新投向北方那越来越浓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道墙,就永远不会倒。”

    夜幕,再次降临。黄金长城上的圣焰,次第燃起,如同黑暗汪洋中,永不沉没的灯塔。

    而长城之下,混沌的低语、战吼与亵读的咆哮,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当黄金长城以北化作血肉与腐臭交织的炼狱,每一天都有数以千计的生命在城墙上下消逝,帝国最南端的边境亲王领—黑森领,却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喧嚣”中,争分夺秒地积蓄着力量。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恶魔战吼,没有无孔不入的瘟疫云雾,没有撕扯灵魂的低语。有的,是溶炉日夜不息的咆哮,是锻锤富有节奏的敲击,是德鲁伊吟唱下“春晓”麦穗拔节的轻响,是新兵训练场上震天的口号与金属碰撞声。

    闪矛城领主府,战略室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沙盘上,北方的黄金长城被染成暗金色,前方代表混沌军团的黑色浪潮不断拍击,后方代表帝国补给线的金色箭头从南方各地,尤其是从黑森领所在的局域,密集地指向防线。南方的田野、矿山、工坊、新兵营则以绿色标记,显示着蓬勃的生机与产能。

    奥利弗正在汇报最新的生产与输送数据:“————过去一周,通过翡翠之路”运往北方的第三十七批补给车队已安全抵达哀泣堡后方枢钮。其中包括精绝级板甲两千副,各类武器三万柄,箭矢五十万支,急救药剂————北境军需官回函表示,我们的装备质量明显优于其他行省,尤其是附魔抗腐蚀涂层的板甲,在对抗纳垢腐蚀时效果显著,请求加大供应。”

    “新编练的黑森第四、第五行省军团”已完成基础训练和装备配发,随时可以北上轮换疲惫部队。另外,矮人工坊区最新改进的破城者—1型”重型臼炮已通过测试,射程和威力比旧型号提升三成,对堆积的尸山和大型恶魔单位有奇效,建议优先配备给长城火力薄弱段————”

    听着这些令人振奋的消息,在场的许多将领和官员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宽慰。北方的血战固然惨烈,但南方的根基依旧稳固,甚至在这场终极消耗战中越打越强。帝国庞大的战争机器,似乎正在艰难却有效地运转着。每一分从南方集成、输送过去的力量,都在为那道金色的壁垒增加一分厚度,延缓着它被侵蚀的速度。

    然而,站在沙盘主位上的苏离,眉头却自始至终没有舒展过。他手中拿着一份看似普通的前线战报,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羊皮纸,落在了更遥远、更令人不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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