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格拉夫南下·古圣遗物集齐
无源之水。北方的寒风能冻死敌人,也能冻死自己人。战争不仅仅是前线将士的拼杀,更是整个国家筋骨的较量。”

    他重新看向格拉夫,眼神清澈而坚定:“所以,我们或许道路不同,但目标未必相左。您要的是能撕碎一切敌人的锋利狼牙,我要的是能滋养这口狼牙、让它永不折断的强健身躯与沸腾热血。”

    苏离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只有他们两人,以及极少数真正了解战略全局的人才能听懂的深意:“您刚才问我,我的德”能变成多少钢刀和战士。那么,我也想问您,格拉夫选帝侯—当您需要将十万甚至百万大军投送到诺德领前线,与永世神选的主力进行一场可能持续数年的消耗战时,您那令敌人胆寒的凛冽兵锋”,需要多少艘雷霆飞艇来保障补给线?需要多少座象闪矛城这样的兵工厂日夜不休,才能为您的战士提供足够的箭矢、铠甲和破魔炮弹?又需要多少像黑森领这样有德”的产粮区,才能让您的士兵不用饿着肚子去对抗纳垢的瘟疫?”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狼,确实需要锋利的牙。但帝国,更需要既能磨砺狼牙,又能为狼群提供猎场与肉食的————整个生态。您说呢,选帝侯阁下?”

    这番话,如同绵里藏针,又似重锤敲响闷鼓。它没有直接反驳格拉夫的武力至上论,却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更宏观、更本质的层面一战争的综合国力支撑。苏离承认了武力的极端重要性,但更点出了武力得以持续发挥的根基所在。

    格拉夫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第一次,他脸上那种纯粹张扬的、压倒一切的气势出现了片刻的凝滞。他死死盯着苏离,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年轻的南方领主。对方没有被他北地霸主的凶悍气场所压倒,反而用一种更沉稳、更“南方”的方式,将问题抛了回来,而且抛得如此精准,直指米登领乃至整个北方战线最大的潜在软肋—漫长的补给线和战争资源的持续消耗。

    他袖口上的血迹尚未干透,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刚才那群色孽刺客被他的战斧劈开时散发的甜腻血腥气。他崇尚武力,信奉以暴制暴,因为他所处的环境就是如此。但苏离的话,象是一道冰冷清醒的激流,冲进了他被战火和杀戮烧得有些灼热的思维。

    他能带着白狼骑士团在诺斯卡冰原上发起死亡冲锋,能亲手砍下大魔的头颅,但他能凭空变出足以维持一场大陆级别消耗战的粮食、钢铁和魔导装备吗?米登领是军事强领,但绝非富庶之地。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连风都似乎停滞了。周围的贵族和骑士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看着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气场强大的领袖无声对峙。

    终于,格拉夫那岩石般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刚才更加僵硬、却也似乎少了些许纯粹敌意的表情。他缓缓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嘴皮子不错,小子。”他的声音依旧冷硬,但那股针锋相对的逼人锐气稍稍收敛了一些,“不过,战争终归是要死人的,是要用血和铁来决出胜负的。你的那些粮食和工坊,最终也得变成前线士兵肚子里的热汤和手里的武器,才有意义。”

    他转身,不再看苏离,对着自己的卫队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进城!”

    说完,他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朝着闪矛城门走去,白色狼皮大氅在身后扬起,那袖口的血迹在阳光下依然刺眼。白狼骑士们紧随其后,铁蹄踏地,发出一片沉闷的轰鸣。

    苏离站在原地,目送着那支北地强军如同一股钢铁洪流般涌入他的城市。他脸上的平静缓缓收敛,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菲丽丝轻轻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这位“白狼”,比传闻中更加————咄咄逼人。”

    希露德则微微蹙眉:“他毫不掩饰对武力的崇拜和对皇位的野心。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苏离望着格拉夫远去的背影,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身边两女能听见:“是啊,很危险。但也————很纯粹”。或许,在某些方面,他比那些泰拉的宫廷狐狸,更容易打交道。”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圣矛庄园的主厅,与城门外肃杀的景象截然不同。炉火熊熊,驱散了北地来客身上沾染的寒意与血腥气。长桌上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摆着黑森领待客惯用的、用火山地热温着的陶壶与厚壁陶杯,里面是滚烫的、略带苦涩却格外提神的山民草药茶。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清香与茶叶特有的微涩气息。

    苏离与格拉夫分坐长桌两端,菲丽丝坐在苏离身侧稍后的位置,安静地充当着女主人与观察者的角色。希露德则如同雕塑般立在苏离座椅后方不远处的阴影中,碧蓝的眼眸低垂,但整个厅堂内任何一丝能量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格拉夫身后,那位始终沉默如影、全身包裹在厚重板甲中、连面部都隐藏在狰狞狼头盔下的传奇守护骑士,同样象一座铁塔般矗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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