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邓海又回:
【按正常谈,他不会签。】
马成山只回了七个字。
【你们自己想办法。】
就这七个字。
没有“打”,没有“威胁”,没有“强拆”,干净得像一句普通工作安排。可小赵盯着那句话,后背却一点点发冷。上面的人永远不会把脏话写进聊天记录里,他们只需要说“想办法”,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想,怎么做,怎么把手弄脏。
再往后,是陈树民死亡第二天的聊天。
邓海发:
【人没了。】
马成山隔了十几分钟才回:
【按意外处理。手机和现场清干净,费用照结。】
小赵看着这句话,半天没有说话。
老许站在旁边,也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拆迁纠纷。
也不是单纯外包公司管理粗暴。
恒盛拆迁负责动手,青岳置业负责催进度,马成山虽然没有亲自出现在楼道里,却用最干净的话,把最脏的事推了下去。
邓海坐在床边,看到技术员恢复出聊天记录后,脸上的横气终于散了。
他嘴唇动了动,像还想狡辩,可小赵直接把几张聊天截图打印预览投到平板上,放到他面前。
“邓海,现在还说正常项目服务吗?”
邓海看着那几行字,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骂了一句。
“马成山这个狗东西,真想让我一个人背。”
小赵没有接他的话,只让人把邓海带走。
走出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夜风很冷,街边烧烤摊还没收,几个喝多的客人仍在吵闹。小赵站在警车旁,看着邓海被押上车,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这场抓捕不大,没有枪战,没有追车,也没有惊心动魄的搏斗,可他却觉得比之前很多行动都沉。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一场抓捕。
也是第一次真正把“纸面上很干净”的人,从一间普通酒店房间里拖出来。
老许走过来,把一瓶水扔给他。
“干得不错。”
小赵接住水,手指还有点发麻。
“刚才差点让他把手机砸了。”
“差点不算数。”
老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证据拿到了,人也拿到了。你小子今晚算是真指挥了一回。”
小赵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里那句“你们自己想办法”,心里没有半点兴奋。
只是更清楚地意识到,邓海不是终点。
拆迁队只是手。
真正下令的人,坐在青岳置业的办公室里。
青岳置业副总,马成山。
车门关上,警车驶离酒店。
小赵抬头看向远处省城夜色,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第一块骨头,终于咬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