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的时候,苏晚柠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
光线落在她的枕边,暖暖的,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窗外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藏在哪棵被雨洗过的树里。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退烧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回头看了看窗外。
昨晚的雨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晚柠打开门,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色也恢复了平时的白净。
打开门的时候,苏晓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站在门口看了苏晓一眼,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但比前两天多了点活气,像是那块压在眉头的乌云散开了。
苏晓看了她一眼:“烧退了?”
“嗯。”
“稍等一下,面马上就好。”
苏晚柠没有应声。
苏晓笑了笑,就低头看着锅里冒泡的水了。
苏晚柠看着他。
他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说。
她看得出来,他眼睛里面那些话都快溢出来了。
但他死死地憋着,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好像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让她觉得烦。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人。
之前的哥哥,和她之间横亘着那么多年的冷淡和隔阂。
两个人连对视都很少有,更不用说一起吃早餐。
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冷脸,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不让人看到。
可现在这个哥哥,半夜给她留灯,在沙发上蜷一晚上,醒来第一件事是问她饿不饿。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他相处,也没想好怎么和他交流。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声。
水烧开的咕嘟声,锅盖碰到锅沿的叮当声,筷子打鸡蛋的哒哒声,混在一起,叮叮当当的,把早晨安静的空气搅得热热闹闹。
苏晚柠没有在餐桌旁边等他。
她走到阳台上,拿起牙刷杯,开始刷牙。
阳台不大,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是妈妈在世时养的。
胖嘟嘟的叶子一簇一簇地挤在白色的小花盆里。
经过昨晚一场大雨的洗礼,每一片叶子都饱满得像要滴出水来。
翠绿翠绿的,叶片尖上还挂着没干的雨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光。
苏晚柠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那些多肉植物。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牙杯,把杯子里剩的一点水轻轻地淋在多肉的叶片上。
水珠顺着叶片的弧度慢慢滑下去,渗进泥土里。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很温柔。
就像妈妈以前做的那样,每天早上浇花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围裙的带子在腰间系成一个蝴蝶结。
妈妈总说,多肉不用浇太多水,但它们喜欢有人跟它们说说话。
苏晚柠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又缩了回来。
苏晓端着热腾腾的面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碗放在桌上,刚想喊她来吃饭,一抬头,正好看到阳台上这一幕。
晨光从窗户里涌进来,把苏晚柠的侧脸照得柔和又明亮。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弄着多肉的叶子,嘴角带着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睡衣的袖子有点长,盖住了半个手背,只露出纤细的指尖。
她把最后一滴水淋完,又拿起窗台上那块小抹布,把花盆边缘的水渍擦干净,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晓站在原地,看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