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细心,会给多肉浇水,会把花盆擦得干干净净,会在打雷的夜里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硬撑。
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后来怎么可能会因为抑郁症自杀呢?
……
三天后,苏晓又站在大伯家门口。
他看了眼手里那个旧文件袋,里面装着那份合同的复印件。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开门的是大伯母。
这回她看见苏晓,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如同见了仇人一样。
“苏晓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大伯二伯都等着你呢。”
苏晓没说话,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里的茶几上摆着三沓钱,红色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着,下面还压着一张合同,怕被风吹走。
大伯和二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屋子里烟雾缭绕,像是刚开完一场漫长的会议。
苏晓在他们对面坐下。
茶几上那三沓钱,他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碰。
大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把水杯拿开,把钱往苏晓面前推了推。
“一万五,你点点。”
苏晓看着那三沓钱,停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一沓一沓地拿起来,当着两个人的面,一张一张地数。
大伯的脸色不太好看。
二伯在旁边抽着烟,烟雾后面那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从他掐烟头的力道来看,不太高兴。
苏晓数得很慢。
不是他数不清,是他要让这两个人记住这一刻。
记住这一万五块钱是怎么出去的,记住这份合同是怎么收场的。
一百、两百、三百……
客厅里只有数钱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数到最后一沓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一万五千整。
他把钱整整齐齐地码好,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合同原件,展开,铺在茶几上。
纸张有些皱了,但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
大伯和二伯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张纸上,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自然,像是被人按着头看自己写的检讨书。
“这是你要的自愿赠予合同。”
大伯把那份合同推了过来,咬牙切齿的。
苏晓扫了一眼,合同写的很简单,大伯和二伯两人共同出资,自愿给予苏晓、苏晚柠两兄妹15000块钱作为抚养金。
苏晓看了一眼没有问题,就拿出一下笔把那份合同签了,然后收好。
“那份原件呢?”二伯沉声开口。
苏晓没有看他们。
他把合同拿起来,两只手捏着纸的两边,从中间开始撕。
“嘶。”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第一页,撕成两半,叠在一起,再撕。
第二页,同样的动作。
第三页,第四页。
苏晓撕的很快,很绝然,没有给大伯和二伯检查是不是原件的机会。
大伯和二伯看着他撕,谁都没有说话。
大伯母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苏晓把最后一片碎纸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把那三沓钱装进文件袋,拉好拉链。
走到门口,换了鞋。
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停了一下。
“我爸妈在世的时候,你们没有帮过一天,以后也别来。”
他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但是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晚柠是我妹妹,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