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柠,起来了,今天去看爸妈。”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苏晓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去厨房把昨晚准备好的东西拎上。
一束白菊,几支香,还有一瓶父亲爱喝的老白干。
苏晚柠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一眼苏晓手里的东西,什么也没说,弯腰换了鞋。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公交车上人不多。
苏晚柠靠着车窗坐下,把脸偏向窗外。
苏晓坐在她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车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地从城市变成郊区,楼房变矮了,树变多了,路边的田地一片一片地铺开。
苏晚柠看着窗外,眼睛没有焦距。
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握着一根黑色的皮筋,是出门前从手腕上取下来的,忘了重新扎上去。
她握着那根皮筋,指腹来来回回地摩挲着皮筋的表面,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
到了墓地,天有些阴。
郊区的公共墓地在一片缓坡上,一排一排的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像沉默的方阵。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
苏晓走在前面,苏晚柠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父母的墓碑是新立的,大理石的表面还泛着光。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温和,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母亲挽着他的手臂,跟灵堂里那张遗照是同一张。
苏晓蹲下来,把白菊放在碑前,把香点燃插好,又把老白干打开,倒在碑前的泥土里。
酒渗进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蹲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晚柠站在他身后,没有上前。
她看着墓碑上那两张照片,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无声的,没有声音。
她没有抬手去擦,就让它掉,掉在衣领上,掉在脚边的泥土里。
苏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对着墓碑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像是说给父母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爸,妈,你们放心。”
他顿了一下,“晚柠有我照顾。我会好好读书,会赚钱养家,不会让她受委屈。”
苏晚柠的眼泪忽然停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膀很直。
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
晚柠有我照顾,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不知道她是领养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站在这里,对着墓碑坚定的说了这句话。
苏晚柠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她没有忍住,吸了一下鼻子。
声音很小,但苏晓听见了。
他转过身来,看见她低着头站着,肩膀在微微发抖,脸上全是泪痕,但手攥着那根皮筋攥得紧紧的,没有抬手去擦。
苏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苏晚柠犹豫了一下,接过纸巾,低头擦了脸。
两个人站在墓碑前,风吹着白菊的花瓣微微颤动。
……
回去的公交车上,人比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