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星将她们带到门前,随即便拎着小豆丁的衣领走了。两人再次回到门前,有了新的八卦,大谈特谈了起来。
虞听晚伸手敲了敲房门,房内的捣药声依旧不见停。
这次,她加大了力气,用力拍打着房门。
“谁?!”叶荨吼道。
他就没在天医阁见到哪个弟子,是这么不讲礼数的。
“师父!你再不开门我就走了——”
房内传来“轰”地一声,是药杵砸落在地的声音。随即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内室至门前,越来越近。
“吱呀”一声,叶荨开了门。见到了让自己忧心多日的丫头。
老者沧桑的脸庞近来略显憔悴,混浊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见到她后,脸上的皱纹都聚了起来,双眼轻阖,好似要哭一般。
叶荨激动地抱住了她,宽厚的手掌抚过她的脑袋。
他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没了圣手天医高高在上的架子,只有一个为人阿爷的担忧。
余星终归有一句话没说错,阿猫阿狗都能养出感情,更何况是人呢?
虞听晚和他在不周山上做伴十年,从一个小不点长到现在的亭亭玉立。虽然她小时候顽劣捣蛋了些,但也算孝顺。他早已将她视作亲孙女儿。
她眯了眯眼睛,眼尾上扬,笑得没心没肺:“师父,你不会以为我死了吧?”
听到她的胡话后,叶荨气得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呢!!”
叶荨想起什么,将她转前转后地打量着,焦灼地问道:“让我看看,没缺胳膊少腿吧?!”
“这要是缺了胳膊少了腿的,上山不便,师父我只能给你制一副拐了。”
虞听晚:“……”
在确认她一切安好后,叶荨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她身后两个戴着面具的人。
“你们是谁?”叶荨盯着他们问道。
“人多眼杂,进去说吧。”虞听晚这样说着,推着他一齐踏进了房门。
江菱和谢珩跟在她身后也迈步入内。
叶荨的心神安定了下来,进入房内后大门紧闭,室内的气息静流,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虞听晚:“这是我不便示面的朋友。”
“朋友?”叶荨反问道,狐疑地盯着两人打量。
视线扫过双手环抱,傲然站立的江菱,最终落在了谢珩的身上。
叶荨指了指谢珩,看向她问道:
“他…也是你的朋友?”
虞听晚偏头看了一眼。两人戴着一样的面具,一样的站姿,连眼神的冷俊都差不多。虽然不解他为什么单单质疑谢珩,但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叶荨蹙眉瞪了她一眼,像小时候那样,让她如实交代。
虞听晚神情愕然,一双大眼睛飘忽不定地眨了眨,不解中又夹杂着两分心虚。
师父…不会这么神吧?
难道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和谢珩结契了?!
完蛋了,他要是知道自己这么随便就跟人结契,肯定免不了一顿揍!!
虞听晚这么想着,脸上心虚的表情也越来越明显。
叶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随手抄起桌上的药掸子,撸起了袖子。
“不是吧老头…”她神情惊恐,见他真的拿起了掸子,提起裙摆,拔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嘴硬道:
“我做什么了你就动手?你怎么年纪越大越不讲道理啊——”
“你要是不心虚,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叶荨抬步追了上去。
“你蛮不讲理,我当然要跑了!”
“你给我站住!你欺负我老胳膊老腿儿了追不上你了是不是?!”
“胳膊有没有劲儿你自己心里清楚!”
“……”
“……”
两人一老一少,在房间里面追着跑,中间站着的人一头雾水。
江菱双臂环抱,怪异地看了一眼谢珩。
当事人眼中闪过一抹惑色,眸光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虞听晚已经在桌案前站定,双手端起了他刚磨的一碗噬红草的粉末,高高举过头顶,放声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一把泼了它!”
窗外阳光撒入,悉数落在她身后。浅蓝色的衣裳和手中的琉璃盏,都被照的通透净澈。
器皿里仅有不多的粉末清晰可见。
她歪了歪脑袋,看着叶荨吃瘪,唇角上扬,狡黠地笑了。
噬红草最难研磨,需要用彩棠鹿的精血辅助。一斤精血倒下去,也只能融二两噬红草。再用药杵碾磨,晒干,再加血碾磨反复几次,才能出粉状。
过程是繁琐的,更别提彩棠鹿有多么难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