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打鸳鸯


    叶荨看着她,只得把手里的掸子扔了。

    “小兔崽子,把东西给我放下!”

    叶荨扭头,瞪了一眼中间伫立的谢珩,“你,把面具摘了!真当我认不出你是谁啊?!”

    谢珩闻言微愣,并未动手摘下面具。

    毕竟他的热蔓毒还未解,他也不想这副样子示人。

    虞听晚见他薄唇微抿,读懂了他的心思。她抱着药盏走过去,递给他和江菱,各一颗清毒解热丹。

    谢珩吞药后把面具摘了下来,热息方才止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江菱想了想,也一同解了面具。

    叶荨的余光一滞,察觉到什么后,微微偏眸与江菱对上了视线,刚还愠怒的眉眼顿时瞪大了。

    他在千门大比场上,见识过江菱的厉害,再加上近来腥风血雨的刺杀名单,直觉她不是善茬。

    此刻撑着桌案的手一滑,也顾不上什么噬红粉了,连忙上前,把小兔崽子拽了回来,拉着她向后退。

    他惊恐地看着江菱,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你是来…行刺的?”

    叶荨胳膊一揽,将虞听晚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捏紧了腰间骨哨,额上汗珠密布,警惕地看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叫人。

    虞听晚连忙拦下了他的动作。

    “师父,她不是刺客,那份名单是有人栽赃她的!”

    虞听晚抚了抚他的背,替他顺着气。叶荨回头看着她,语无伦次道:

    “她…她是你的朋友?!”

    叶荨觉得天都塌了,养了十年的小徒弟,下山一趟差点儿搭上命,好不容易脱险又招惹了一堆狐朋狗友回门。

    事情的程度过于复杂,虞听晚直接将他拉至角落一一解释。师徒俩小声议论了半天,才把事情核算清楚。

    她告诉叶荨,自己闭塞的灵脉需要用女娲石来打通,所以和江菱做了一笔交易,要替她查明背后栽赃之人。

    至于她在璇天境里和谢珩结契这件事情,原来叶荨并不知道。

    他感应到了对方身上姑瑶草的气息,由此猜出他是千山派的家主谢珩。

    当年他交代过海明珠,姑瑶草无法根治谢珩的璃火症。相比于服用,更适合存在身上,用冷香药息来安魂镇心。

    十年过去,这株奇药的药效已经消散了很多,气息也变得更加微弱。但高阶的医师对于药材的每一分气息,都十分敏感,自然察觉得出来。

    而他生气,是不喜虞听晚与谢珩有什么来往。

    他并不讨厌谢珩,对于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也会生出几分怜悯。

    可人都有自己的偏私。

    这样一个命薄魂苦的人,若要同自己的孙女儿配在一起,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小的时候,她拉住自己的衣袖为谢珩求情;背上药筐翻了半座山替他找药;又在人要离开时,大喊着让他记住自己;就连在堂上听学睡着时,嘴里还在念叨谢珩的名字。

    叶荨以为她看上了谢珩,直叹着不该!

    多年来,一直旁敲侧击的告诫她,谢珩这人注定命薄缘悭,想让她死心。

    没想到这次下山回来,她直接把人带回天医阁了。在自己一个质问的眼神下,神情立马心虚。也不知道这段孽缘发展到哪一步了,简直气得他心梗!

    “你想去查陆决明,我不拦你。”叶荨心底的郁结之气缓了过来,“只是有一件事情,你得答应我。”

    “什么事情?”

    “我要你发誓,跟那谢家小子的关系,永远只能止步于朋友。否则…就一辈子灵脉闭塞!”

    虞听晚:“……”

    可是她已经和谢珩结契了,现在再发这种誓,不是纯咒自己吗?!

    渡厄:“哦吼!你师父是在棒打鸳鸯啊!”

    叶荨见她犹豫,顿时气得涨红了脸,一直追问着她,为什么不敢起誓?

    虞听晚被他叽叽喳喳地念叨烦了,“不说就是不说!师父,你太幼稚了——”

    她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而跑出了房间。

    *

    天医阁上下全都知道,小阁领皌羽从不周山上下来找阁老了。

    十年来第一次回阁,各级掌事对她极为重视。为她安排了正殿居所,连同她的药奴也享受着非同一般的待遇,住得堪比内阁弟子。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江菱身着夜行衣,扎着一头利落的蛇蝎鞭。借着夜色的隐蔽,行动自如,很快便探到了陆决明所在的房间。

    虞听晚和谢珩静候在窗外,而江菱要以刺客的身份,去会一会陆决明。

    陆决明的房内已是烛烬香残,昏弱的光线照亮了他轻微涣散的瞳孔。

    他跪在团蒲上,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唇齿张合,嘴中振振有词,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