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鼓声在空旷的城楼上响起,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咚咚——!
鼓点渐急。
齐山按着刀柄,黑色的捕头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倒映着远方那条蜿蜒而来的火龙。
赵秉坤和陈冲也登上了城楼,甲胄在火把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赵秉坤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孙茂才呢?”
陈冲啐了一口:“还能在哪?往南门跑了!老子派人去追,那老王八蛋早就溜出城,往边军大营的方向去了!”
赵秉坤,道:“果然是他。”
“家贼难防!家贼难防啊!”
齐山淡淡道:“县尊,正主来了。”
话音未落,那条火龙已近在百步之外。
火光映照下,两百余名骑兵勒马而立,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虽然穿着杂乱的皮袄,伪装成土匪的模样,但那股令行禁止的军伍煞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是边军把总,李龙。
他扫了一眼城楼,没看到那个妖娆的红色身影,心中怒火更盛。
红蝉那个废物,居然失手了!
今天齐山必须死!
李龙压下心头杀意,催马上前十步,手中马鞭遥指城头,声如洪钟。
“城上的赵秉坤听着!本、本大爷是黑龙寨二当家!限你一炷香之内,交出杀害我大哥独子的凶手齐山!”
“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城楼下新兵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惧色。
赵秉坤气极反笑,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护卫,走到墙垛前,指着李龙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龙!你还有脸自称黑龙寨?你一个朝廷命官,边军把总,竟敢勾结匪寇,屠戮治下百姓,如今还想伪装成土匪攻打县城!”
“你看看你手里的刀,再看看你身后的兵!那上面沾的是我大周百姓的血!你这是谋反!”
赵秉坤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高高举起。
“你与黑龙寨主赵无极的密信在此!白纸黑字,你的私印盖在上面!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城楼下一片哗然。
李龙身后的边军们骚动起来,他们大多是青阳县本地人,此刻听到县尊的怒斥,再看李龙阴沉的脸色,不少人眼神开始闪躲。
李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赵秉坤这个文官居然敢当众撕破脸皮!
更没想到,那封该死的信居然真的落到了他手上!
但他毕竟是久历沙场的老油条,心知此刻绝不能承认自己是边军。
一旦坐实带兵攻打县城,那就是谋反大罪,谁也救不了他。
“放你娘的屁!”李龙怒吼一声,反而更加坐实了自己的“土匪”身份,“老子不认识什么李龙王龙!老子就是来给少当家报仇的!赵秉坤,你再敢废话,老子第一个就砍了你的狗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只能先破城,杀光所有人,再把黑锅全推到黑龙寨头上!
“弓箭手准备!”李龙抽出佩刀,指向城楼,“给老子射!”
“慢着。”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赵秉坤身后传来。
齐山缓步走到城垛前,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拿过一张长弓,又抽出一支狼牙箭。
“李把总。”齐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听说你箭术了得,曾一箭射杀过百步外的鞑子百夫长?”
李龙一愣,随即狞笑:“怎么?你这泥腿子也想跟老子比箭?”
射箭,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本事。
齐山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拉开了弓弦。
弓开如满月。
城楼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孟达和一众捕快死死盯着齐山,陈冲攥紧了刀柄,连赵秉坤都忘了愤怒,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城楼下,李龙身后的边军们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都听过自家把总吹嘘当年的神射,此刻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捕头竟敢当面挑战,都觉得不可思议。
夜风仿佛也静止了。
齐山松手。
嗡!
弓弦一声轻鸣。
那支狼牙箭仿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裂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奔李龙面门!
太快了!
李龙瞳孔猛地一缩,常年厮杀的本能让他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猛地向后一仰。
噗!
一声闷响。
箭矢擦着他的鼻尖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