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头盔上那顶鲜红的缨盔,齐刷刷地射断!
一撮红毛在空中飘散。
李龙坐下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嘶鸣一声。
他一个不稳,竟从马背上狼狈地摔了下来,砸在地上。
死寂。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无论是城楼上的守军,还是城下的边军,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场中。
李龙……被一箭惊得落马?
那个以箭术自傲,号称百步穿杨的李把总,差点被一箭爆头?!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城楼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李龙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摸着光秃秃的头盔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是奇耻大辱!
“给老子杀!攻城!!”他状若疯虎,挥刀咆哮,“第一个登上城楼的,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一些心腹亲兵开始蠢蠢欲动,举起盾牌和云梯,准备冲锋。
就在这时。
城楼上的人影越来越多。
李龙一愣,难道是城内有县兵?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数百名百姓,举着火把,扛着锄头、扁担、粪叉,潮水般涌了出来。
他们没有四散奔逃,反而迅速在城楼上前集结,将齐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中间,形成一道血肉之墙。
为首的老汉,正是之前给齐山送扁担的那个,他把锄头往地上一顿,红着眼眶吼道:
“齐捕头是杀了土匪的恩人!谁要动他,先从我们老哥几个的尸体上踏过去!”
“对!齐捕头给了我们活路!我们不能让他寒心!”
“妈的!你们这些兵痞,不打土匪,反倒来打自己人!算什么东西!”
百姓们群情激奋,手中的农具虽不如刀枪锋利,但那一张张愤怒而决绝的脸,那一道道护犊子般的眼神,却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势,狠狠撞在对面的边军阵中。
那些准备攻城的边军,脚步迟疑了。
他们看着对面人群中那些熟悉的面孔——那是他们的街坊,是给他们卖过炊饼的王大婶,是跟他们一起喝过酒的李铁匠……
刀,举不起来了。
“废物!一群废物!”李龙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身边一个发愣的亲兵,“给老子冲!他们是刁民!谁敢后退,杀无赦!”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
两百边军,竟被数百手无寸铁的百姓,硬生生逼停在了原地。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从边军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冲破夜色,直奔阵前。
马上军官不待战马停稳,便翻身而下,手中高高举起一支火漆封口的令箭,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千户大人有令——”
“边军把总李龙,即刻回营,听候参军发落!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