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弓箭堆了一地,还有二百两白银,三十石粮食。
孟达蹲在地上数银子,数完抬头看齐山。
“头儿,按规矩,缴获的物资得上缴一半给县衙,剩下的弟兄们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次能端了黑龙寨的老窝,全靠头儿你一个人杀进去,我们弟兄就是跟着捡了个便宜,这银子你拿大头,我们分点汤喝就行。”
其他几个捕快也跟着点头。
之前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王铁柱咧嘴一笑。
“孟哥说得对,头儿你一个人干翻了二十多个悍匪,我们弟兄服气,这银子你拿一百两,剩下的我们分。”
齐山摆了摆手。
“规矩就是规矩,缴获物资按人头分,我不搞特殊。”
他从银堆里拣出十两碎银子揣进怀里,剩下的往众人面前一推。
“这些你们分了,一人能拿个三两多,粮食按县尊的意思,全部分给城外的难民。”
孟达一愣,王铁柱也愣住了。
十几个捕快面面相觑,都没想到齐山会这么分。
陈冲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看齐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小子,有点意思。
孟达喉结滚动了一下,瓮声瓮气地开口。
“头儿,你这是……”
“别废话,分银子。”
齐山打断他,转身走到那堆兵器前,蹲下来翻捡。
刀枪都是寻常货色,但保养得还不错,他挑了一把趁手的短刀别在腰后,又捡起一张铁胎弓试了试弦。
弓力大概八石左右,比家里那把祖传猎弓差远了,但胜在轻便,适合随身带着。
他把弓也收下了。
孟达看着齐山只拿十两银子的背影,心里那股子服气又往上蹿了一截。
他见过太多当头儿的吃拿卡要,底下的弟兄连汤都喝不上,这位新捕头倒好,自己只拿个零头,剩下的全分给手下。
跟着这样的人,值。
王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
“孟哥,咱这新头儿,跟以前那些不一样啊。”
孟达瞪了他一眼。
“废话,老子早看出来了,以后谁他妈再敢说头儿一个不字,老子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齐山没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他正翻着从黑龙寨搜出来的文书信件。
大多是些账本和勒索信,没什么价值。
但有一封信,让他眼神一凝。
信封上写着“赵寨主亲启”,落款处盖着边军把总的印信。
李龙的印信。
他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扫完。
信里写得很直白,李龙让赵无极带人屠了青阳县周边的几个村子,事成之后,抢来的粮食和银钱四六分成,李龙拿四,黑龙寨拿六。
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要做得干净,别留活口。
齐山看完,面无表情地把信递给陈冲。
“你看看这个。”
陈冲接过来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看完信,手指头都在抖,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憋出一句话。
“这个畜生!”
齐山靠在墙上,声音很平静。
“李龙是边军把总,他为什么要勾结土匪屠村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陈冲咬着牙,眼睛里全是血丝。
“能有什么好处,朝廷给边军的饷银年年拖欠,这帮狗娘养的就自己想办法捞钱,屠村子抢粮食,再把锅甩给土匪,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跟朝廷要剿匪的银子,两头吃。”
齐山听完,沉默了几秒,恐怕没这么简单。
可是,想起后山那些被烧成白地的村庄,想起那些被砍死在田埂上的老农,想起王家大院里被糟蹋的女人。
不论是什么理由,就把几百条人命当草割了,也改进十八层地狱!
这操蛋的世道。
齐山道:“这信能定他的罪吗?”
陈冲苦笑一声,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定不了,李龙上面有人,边军上级刘守备是他姐夫,就算这信递到县尊手里,县尊也不敢动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只要李龙咬死了说这信是伪造的,再让他姐夫递句话,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到时候不光动不了他,递信的人还得倒霉。”
齐山没说话。
他明白陈冲的意思,证据确凿又怎么样,人家上头有人,你一个县衙捕头能翻起什么浪。
但这事,他记下了。
李龙欠下的血债,早晚得还。
只是不是现在。
齐山拍了拍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