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列。
实际到村到户的金额。
第三列。
差额。
第四列。
差额的去向。
标注了几个疑似空壳公司的户名。
和映射的开户行信息。
数据虽然粗糙。
但逻辑极其清淅。
资金从哪里来。
到了县里截留了多少。
截留部分通过什么渠道转出。
最终进了哪些公司的账户。
每一步都有时间节点。
每一笔都有金额映射。
只有长期在县级财政系统工作。
日常经手资金划拨审批的人。
才能把这些数据信手拈来。
楚风云翻到第三张纸。
右下角。
一行极小的铅笔字。
“以上数据均来自财政内部台帐。”
“与对外报送省厅的报表存在系统性差异。”
楚风云拿着那张纸的手指。
在边缘微微收紧了一分。
这句话的分量。
远超前面所有的数字。
它意味着平远县的财政系统。
长期在做“两套帐”。
一套给省财政厅看。
数字漂亮。
资金到位率达标。
扶贫绩效考核合格。
另一套是真实的内部台帐。
资金去向一清二楚。
窟窿有多大一目了然。
这位副局长递出来的。
正是那套不能见光的真帐。
楚风云将三张纸折好。
放回信封。
交还给方浩。
动作不紧不慢。
表情平静如常。
“这个人。”
“先不要接触。”
方浩微微一愣。
手指在信封边缘顿了一下。
随即点头。
先核实背景。
再观察动机。
最后才考虑是否纳入考察范围。
任何一个环节不过关。
都不会进入下一步。
体制内做事的铁律。
不怕慢。
就怕错。
尤其是在发展自己人这件事上。
一个审查不严。
混进来一颗对手安插的钉子。
后果是灾难性的。
“让王俊毅回个话。”
楚风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就说省府收到了。”
“正在研判。”
“不要给任何承诺。”
“也不要暴露任何进展。”
方浩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记下要点。
“同时。”
楚风云补充道。
“让孙为民那边。”
“对这个副局长做一次非接触式的背景调查。”
方浩的笔触停了一下。
非接触式。
不约谈。不跟踪。不调档。
通过技术手段远程完成信息采集。
被调查对象全程无感知。
这是最高级别的背景审查方式。
通常只用于发展内核线人之前。
“重点查他的社会关系和家庭财务状况。”
楚风云说。
“手脚干不干净。”
“不能只看文档。”
文档是死的。
人是活的。
一个人的文档可以干净得象新生儿。
但他的家属开着什么车。
孩子上的什么学校。
逢年过节来往的是什么人。
银行卡里是不是有解释不了的大额进出。
这些东西。
文档里看不到。
但在技术手段下。
无处遁形。
方浩记完所有指令。
将手机屏幕关闭。
收进上衣内袋。
“省长,还有一件事。”
“太平县那三个主动来电的干部。”
“要不要同步走非接触式调查?”
楚风云没有立即回答。
沉默了三秒。
“不用。”
“太高规格了。”
“让办公厅综合处继续走常规信访核实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