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在乡党委会上质疑过一笔资金去向。”
“第二天就被县纪委立案调查。”
“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
“但人被调到县城以西四十公里的偏远林场。”
“当副场长。”
“管三个护林员。”
“第三个。”
“太平县青绿示范镇民政办主任孟宪成。”
“这个人比较特殊。”
“他没有被免职。”
“但在今年年初的乡镇机构改革中。”
方浩停了一下。
“负责打印复印。”
“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
“连台能用的印表机都是别的科室淘汰下来的。”
“实际上被彻底边缘化了。”
方浩收起三根手指。
“共同特征是手脚干净。”
“文档里没有任何经济问题的记录。”
“工资卡流水、房产信息、直系亲属的财务状况。”
“我让省府办公厅综合处的人。”
“连夜做了初步筛查。”
“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楚风云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
看了方浩一眼。
“谁安排的初步筛查?”
方浩回答得不假思索。
“我直接交代给综合处的小陈。”
“老口径。”
“说是省长交办的日常信访件。”
“需要核实来电人背景。”
“没有提任何敏感信息。”
楚风云微微点头。
没有再追问。
这个处理方式很到位。
在省府办公厅里。
“省长交办件”是最常见的工作名目。
每天都有大量此类任务分派下去。
用这个名义做背景核查。
完全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把敏感的事情。
包装成最平常的日常。
这就是秘书工作的精髓。
越野车驶过一座跨河大桥。
桥下的岭江河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
河面上浮着几块薄冰。
顺流而下。
方浩翻到最后一条信息。
声音明显提高了半个音调。
“还有一个情况。”
“不是太平县的。”
“是丰饶市另一个县——平远县。”
楚风云的右手食指。
在膝盖上轻轻弹了一下。
方浩没有停顿。
继续说。
“平远县财政局副局长。”
“通过王俊毅的私人关系。”
“凌晨三点秘密递交了一份内部报告。”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
取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表面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落款。
没有任何标识。
甚至没有封口胶带。
只是简单地将封口折了进去。
这种信封在基层政府的文具柜里随处可见。
廉价。普通。毫不起眼。
但此刻捏在方浩手里。
比任何一份红头文档都重。
“这位副局长在信封里附了一张手写纸条。”
方浩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只有一句话。”
他停了一下。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只有暖风机嗡嗡的低鸣。
楚风云伸出手。
方浩双手递上信封。
信封底边朝向领导。
方便直接抽取内容物。
哪怕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也不能随意一塞了事。
楚风云接过。
从里面抽出三张A4纸。
纸张很普通。
最常见的70克办公复印纸。
边角有轻微褶皱。
被人折叠后塞进信封时留下的。
上面用2B铅笔手写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字迹工整。
横平竖直。
但笔触偏重。
下笔时用了很大的力气。
不是一个人在轻松状态下写的东西。
是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
一笔一划刻在纸上的。
楚风云逐行扫视。
第一列。
扶贫专项资金的年度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