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一百名溃兵沿着羊肠小道摸了上来。
带队的是一个黑脸壮汉,叫王大彪,是刘秀清手下的一个都头。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一手举着木盾,一手握着砍刀,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的寨墙。
羊肠小道宽不过四尺,一侧是山体,一侧是悬崖,脚下是积雪,踩上去滑得要命。
别说冲锋,就是正常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王大彪心里把刘秀清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种地形硬攻寨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军令如山,他不敢违抗。
“都给老子跟紧了!”
王大彪回头低吼一声,继续往上摸。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距离寨门越来越近。
寨墙上依旧静悄悄的,除了风雪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王大彪心里有些发毛。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话。
五十步。
就在这一瞬间。
“放箭!”
寨墙上传来一声爆喝。
咻咻咻——
十多支弩箭从箭垛后面激射而出。
距离太近了,只有五十步。
在这个距离上,滑轮十字弩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弩箭破开风雪的瞬间,王大彪就听到了身边传来的惨叫声。
“啊——”
“我的腿!!”
“中箭了!中箭了!!”
三四个人被弩箭射中,有的大腿被贯穿,有的肩膀中箭,还有一个直接被射中了脖子,血喷出去老远,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王大彪举起木盾,大吼道:
“别乱!盾牌举起来!继续往上冲!!”
溃兵们到底是打过仗的老兵,最初的慌乱过后,迅速举起盾牌,稳住阵脚,继续往上推进。
但羊肠小道太窄了,盾牌只能护住正面,侧面和头顶都是空档。
寨墙上,萧剑扬冷眼看着,再次下令:
“弓弩什,自由射击,专打露头的。”
“雷石滚木,准备!”
咻咻咻——
弩箭不断射下。
李铁柱带着九个女兵,专挑溃兵露出的破绽打。
有人从盾牌侧面探出半个身子,立刻被弩箭钉穿。
有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盾牌歪了一下,下一秒弩箭就钻进了他的胸口。
但这群溃兵确实凶悍。
死了七八个人后,剩下的九十多人居然硬顶着箭雨,推进到了三十步的距离。
“雷石滚木,放!!”
萧剑扬一声令下。
德芳带着游击什的女兵们,将堆积在寨墙上的石块和滚木推了下去。
轰隆隆——
几十斤重的石块、碗口粗的滚木,顺着羊肠小道的坡度滚落下去,速度越来越快,势大力沉。
溃兵们躲无可躲。
羊肠小道就那么宽,一侧是山体,一侧是悬崖,想躲都没地方躲。
石块砸在盾牌上,木盾应声碎裂,持盾的溃兵被砸得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滚木扫过去,七八个人被直接扫翻,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有两个人被滚木撞出了小道边缘,惨叫着坠下了悬崖,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了好几息才消失。
王大彪睚眦欲裂,怒吼道:
“弓箭手!给老子射回去!!”
溃兵中的弓箭手纷纷搭弓放箭。
几十支箭矢朝寨墙上飞去。
但寨墙有三米多高,还有箭垛掩护,溃兵是从下往上射,角度极为不利。
大部分箭矢都射在了寨墙外侧的原木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只有少数几支越过寨墙,但也失了准头,没有造成伤亡。
萧剑扬蹲在箭垛后面,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形势。
第一波溃兵被雷石滚木打乱了阵型,损失了二十多人,剩下的挤在羊肠小道上,进退两难。
但这些人还在往上冲,没有溃退的迹象。
“够硬的。”
萧剑扬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边军出身,意志力确实比许霸天那群乌合之众强得多。
但也仅此而已。
在这种地形下,人多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成了活靶子。
“继续放雷石滚木!”
“弓弩什,给我往人堆里射!”
寨墙上,女兵们越打越顺手。
一开始的紧张和恐惧,在看到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