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鞭子狠狠抽下去。
马匹吃痛,嘶鸣一声,速度又快了三分。
十里路,快马加鞭,不到两刻钟就跑完了。
当刘秀清远远看到桌山轮廓的时候,他第一眼就朝南寨门方向望去。
寨门紧闭。
寨墙上插着旗帜。
不是他黑云寨的黑色令旗,而是红色的旗帜,在灰白的风雪中格外扎眼。
刘秀清心里咯噔一声。
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他猛地勒住马缰,马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身后十多个亲兵也纷纷停下,喘着粗气,顺着刘秀清的目光朝桌山望去。
“指挥使大人,那……那是咱们的寨子?”
一个亲兵结结巴巴地问。
刘秀清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寨墙上那面红色旗帜,牙关咬得咯嘣作响。
红色旗帜上,绣着一个字。
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什么字,但刘秀清心里已经猜到了。
萧。
姓萧的。
他辛辛苦苦经营了好几年的黑云寨,就这么被人偷了?
他带出去三百精兵,留守的三十个废物,连一个时辰都没守住?
刘秀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边军待过,打过仗,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去看清楚,寨墙上是什么情况。”
他低声吩咐一个亲兵。
那亲兵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摸了过去。
片刻后,亲兵折返回来,脸色煞白:
“指挥使大人,寨墙上……全是娘们。”
“大概二三十个,都拿着兵器。”
“还有几个拿着弓弩,那种弩很厉害,射程至少八十步。”
刘秀清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
娘们。
又是那群娘们。
在青龙寨占了便宜还不够,居然敢来偷他的老巢?
“守寨的弟兄呢?”
亲兵摇头:
“没看见,一个都没看见。”
刘秀清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三十个留守弟兄,要么死了,要么跑了。
不管哪种情况,黑云寨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指挥使大人,咱们怎么办?”
亲兵小心翼翼地问。
刘秀清睁开眼,目光阴鸷得像寒冬里的狼:
“等。”
“等马三刀带人赶到。”
“然后,把老子的寨子抢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吓人。
但熟悉他的亲兵都知道,刘秀清越是平静,心里头的杀意就越浓。
上一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从边军叛逃的时候。
那一次,他亲手砍死了追上来阻拦的三个袍泽,其中一个是跟了他五年的老弟兄。
半个时辰后。
马三刀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
二百八十多号人,跑了二十里山路,个个累得像死狗一样,一到地方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马三刀更是满头大汗,跑到刘秀清马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指挥使大人,属下……”
话没说完,刘秀清一鞭子抽在他肩膀上:
“废物!”
马三刀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躲,只能硬挨着。
“让你留守,你就这么给老子守的?”
马三刀懵了:
“指挥使大人,属下……属下跟您一起去的青龙寨啊!”
“老子说的是寨子里那帮废物!”
刘秀清怒吼一声,指着桌山上的寨子:
“你看看!看看!”
马三刀扭头朝桌山望去。
当他看到寨墙上那面红色旗帜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咱们才出去多久?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拿下了黑云寨?”
刘秀清阴沉着脸,没有解释。
他已经想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声东击西。
烧青龙寨是为了让他以为对方要死守,实际上主力早就绕到了黑云寨。
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精锐从侧面攀崖偷袭。
好手段。
真的好手段。
刘秀清不得不承认,这个姓萧的,确实有两下子。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心里的杀意更浓了。
这样的人,不能留。
留了,迟早是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