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后的出路,得去县城
    可怎么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光嘴上说没用,得有路子。

    林卫东摩挲着下巴。

    现在是什么年份?

    1979年。

    改革开放刚开始,南边的深圳还是个小渔村,但用不了几年,那地方就能捞大钱。

    第一条路摆在眼前……南下当倒爷。

    前世那些先富起来的人,十个里有八个是这么起家的,倒腾电子表、收录机,一来一回就是好几倍的利润。

    胆子够大,脑子够活,就能捞到第一桶金,成为先富,踹死后富。

    但林卫东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行。

    他什么料自己清楚。

    前世七十年,日子过成狗,要真有做生意的脑子,也不至于混到孤独终老。

    但有一个人行。

    苏月。

    前世苏月能把超市开遍全国,成了“超市女王”。

    这女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胆子大,脑子活,前世她都能走到那一步,这辈子要是有人再给她提几句,还不得上天?

    林卫东把这个念头记下,没急着行动。苏月的事得找合适的时机说。

    那自己呢?

    林卫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满是茧子,这双手干了半辈子农活没攒下一分钱。

    但能写字。

    第二条路浮上来……

    1979年,文学爆发的年头。

    全国上下都在读小说、读诗歌、读一切带字的东西。

    前几年书店还只允许卖九类书,直到去年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召开,风向才变。

    接下来就是文学热。

    文学杂志一本接一本的创刊,稿费虽然不算高,但在这年头,千字三五块,一篇短篇小说就能顶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

    上一世的林卫东虽然孤独终老,最大的兴趣就是看书。

    从旧书摊到图书馆,从残破的杂志到完整的长篇,莫言、余华、路遥、陈忠实……都读过。

    有些篇目读了不下十遍。

    烂熟于心,一字不差。

    自己或许写不行,但抄总会吧。

    林卫东站起来,在堂屋里翻了半天,找出一沓泛黄的稿纸和半截铅笔头。

    李秀莲当年下乡时带来的东西,一直压在柜子底下。

    他把八仙桌上的碗筷推到一边,铺开稿纸坐下。

    写什么?

    脑子里涌出一堆名字。《活着》太长,不适合投稿起步。《红高粱》动静太大,现在拿出来太扎眼。《平凡的世界》是长篇巨著。

    得找一篇短的,够分量,但又不会太炸,能一口气写完,能投稿变现。

    1979年能炸开的短篇,太多了。

    伤痕文学、反思文学、寻根文学……

    《班主任》?不行,刘心武去年就发了。

    《伤痕》?也发了,已经面世的东西碰不得。

    《白狗秋千架》。

    林卫东一下来了精神。

    莫言1985年发表在《中国作家》上的短篇,写的是离乡多年的人回到故土,遇见曾经的恋人,往事和现实交织在一块。

    关键是这篇只有七千字左右,短小精悍,写的又是农村题材,跟当下的大环境对得上,只不过,有些地方需要修改一下。

    故事写的是1977的故事,十年的跨度,还有农村婚嫁与情节敏感度都得修改一下。

    自己只想赚稿费,改善生活,而不是去惹上麻烦,

    行了,就它。

    林卫东的铅笔落在稿纸上,笔尖划过纸面,没有停顿。

    前世读了十几遍的文字不用想,手自己就知道下一个字落哪。

    一页,两页,三页。

    那些文字流过笔尖的时候,他甚至能看见故事里的画面……瘦狗、秋千架、瞎了一只眼的女人、荒着的高密东北乡。

    15瓦的灯泡把昏黄的光洒在稿纸上,林卫东的影子映在墙上,弓着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字落下。

    林卫东搁笔。

    手指僵得握不住铅笔,脖子一转咔嗒响,雨不知什么时候停的,虫鸣从远处传来。

    后半夜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沓写满字的稿纸。

    十三页,七千多字,前世穷困潦倒几十年,没想到那些年读过的书,成了这辈子翻身的本钱。

    “卫东。”

    身后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

    林卫东肩膀一僵,回头。

    李秀莲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碗红薯粥。粥还冒着热气,刚从锅里盛出来的。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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