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沈昭那些旧账翻出来，从头到尾理了一遍。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合法的、灰色地带的、彻底见不得光的——分门别类，每一件都附上往来书信、经手人证词、银两流水。整理完的那天晚上，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自己竟然写了整整三十七页。
他又去见了几个被太子踩下去的朝臣。这些人散落在京城各处，有的在家赋闲，有的在清水衙门挂着闲职，还有两个已经被贬到外地去了。苏砚辞亲自登门，话不多说，证据拍在桌上。第一个人看完沉默了半刻钟，抬头说"我跟你干"；第二个人当场红了眼眶，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他还在太子身边留了两根钉子。两个东宫的老人，当年是沈昭亲手安插进去的，太子都不知道他们的底。苏砚辞没露面，只让人递了张纸条进去，上面写了一个字："等"。
做完这些，他回到书房，桌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名单上的人，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太子党羽，那些靠太子起家、为太子卖命的人；第二类是被太子打压过的人，他们手里的怨气比苏砚辞手里的证据还重，见了面连寒暄都省了，直接问"什么时候动手"。
苏砚辞将名单折好，收进袖中。
他需要的是一个时机——一个太子的罪行集中爆发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很快就会来。
因为太子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
誉王——太子的叔叔，当今圣上的幼弟——在朝中势力不小，一直对储位虎视眈眈。太子为了打击誉王，最近频繁出手，手段也越来越狠辣。他先是让人弹劾誉王的门生，然后暗中派人搜集誉王的"谋反证据"，甚至买通了誉王府的一个下人，准备栽赃陷害。
这些事情，苏砚辞一清二楚。他派人把太子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案，证据越攒越多，铁匣子都快装不下了。
他在等，等太子把自己彻底作死。
太子出手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早朝，太子一系的御史弹劾誉王"私藏甲胄、图谋不轨"。证据是一封"誉王写给边关将领的密信"，信上说要"里应外合，共图大业"。
誉王当场跪了下来，声音发颤："皇上，臣弟冤枉！臣弟若真有异心，天打雷劈！这封信是假的！"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扣着扶手，没有立刻说话。誉王是他的亲弟弟，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年虽然和太子不对付，但"谋反"两个字太重了。他不能不当回事，也不能全当回事。
他看了誉王一眼，又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微微低着头，面色如常，但嘴角那一点弧度收得不够干净。
皇帝沉默了几息，终于开口："查。锦衣卫去查。查清楚了再说。"
锦衣卫查了多日，誉王府上上下下搜了个遍，连后院的地砖都撬起来看过了。除了那封密信，什么实证都没有翻出来。誉王本人被暂时禁足在府中，锦衣卫还在追"那封信的来路"——当然，追不出结果的，因为信是伪造的。
苏砚辞站在朝堂上，看着太子嘴角那一丝得意的笑，心中冷笑。那封信，是太子让人伪造的。
原剧情中，这封假信成功地扳倒了誉王。誉王被削爵圈禁，太子少了一个心腹大患，更加有恃无恐。
但这一次，苏砚辞不会让这出戏演下去。
他已经派人找到了那个伪造信件的人，拿到了他的画押证词。他还找到了太子收买誉王府下人的证据，以及太子和几个心腹密谋此事的往来信件。
但他不会现在就把这些证据抛出来。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皇帝正在气头上，满朝文武都在观望。如果他现在抛出这些证据，效果不会太好——有人会相信，但更多的人会说他是在"落井下石"。
他要等，等太子的尾巴翘得更高，等他犯更多的错，等他把自己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到那个时候，再一击致命。
苏砚辞回到太傅府，刚进门，赵伯就迎了上来，脸色很难看。
"公子，出事了。"
"什么事？"
"老爷被御史弹劾了。"赵伯递上一份邸报，"说他''''任人唯亲，以权谋私''''——前些日子吏部选官，老爷举荐了一个门生去江南道做监察御史，那边告发说那人和当地盐商有往来。御史认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