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东宫的书房。
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带着一股浓烈的苦涩和疲惫。
原主名叫沈昭,今年二十五岁,是当朝太傅沈崇远的嫡长子。太傅沈崇远是帝师,历经两朝,门生故吏遍天下,是大梁文官集团的领袖。沈昭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十八岁中进士,二十一岁入东宫,成为太子萧承泽的伴读和幕僚。
这一做,就是四年。
四年里,沈昭为太子做了多少事?数不清了。
太子在朝堂上说错话,沈昭替他圆场;太子被御史弹劾,沈昭替他找关系压下去;太子想要拉拢哪个大臣,沈昭亲自上门游说;太子想要打击哪个政敌,沈昭替他搜集黑料、暗中运作。
沈昭把自己的人脉、资源、智慧全部倾注在了太子身上。他以为,等太子登基,他就是从龙之臣,太傅家族会更上一层楼。
可他错了。
太子萧承泽,是天命男主。他天生擅长伪装——在人前,他是温润如玉、礼贤下士的储君;在人后,他是自私冷酷、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利用沈昭的能力和资源稳固储位,等根基稳固之后,就开始嫌弃沈昭"功高震主""知道得太多了"。
按照天道的剧本,太子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太傅一脉。他先是找借口将沈崇远贬出京城,然后将沈昭召入宫中,"赐毒酒一杯"。沈昭死后,太子对外宣称沈昭"畏罪自尽",顺便把几个自己不想背的黑锅全部扣在了沈昭头上。
太傅家族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沈崇远在流放途中病逝,沈家满门再无翻身之日。
而太子萧承泽,铲除了心头大患,坐稳了龙椅,成为一代"明君"。史书上只会记载他的功绩,不会记载他脚下踩着的尸骨。
苏砚辞坐起来,手指攥紧了被子。
"沈昭,"他低声说,"你的公道,我替你讨。"
他翻身下床,走到书案前。
桌上摊着一份名单,是太子让他去"接触"的几个朝臣。这些人都是太子的政敌,太子想让他去搜集他们的黑料,必要时可以"制造"一些。
原剧情中,沈昭二话不说就去办了。他动用了太傅府的人脉,花了三个月时间,把几个朝臣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整理成册交给了太子。这些材料,后来成了太子打击政敌的利器。
但也是这些材料,让太子觉得沈昭"太能干了""知道得太多了",从而起了杀心。
苏砚辞拿起那份名单,看了三秒钟,然后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他不会去做这些脏事。
从今天起,太子的事,与他无关。
苏砚辞走到书柜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铁匣子。匣子里是沈昭这四年来记录的太子言行——结党营私的证据、处事偏颇的记录、构陷朝臣的往来书信。沈昭不是傻子,他其实一直留着一手,只是舍不得用。他对太子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太子不会真的对他下手。
苏砚辞将匣子里的东西一一过目,唇角微微勾起。
这些东西,够太子喝一壶的了。
他将匣子锁好,贴身收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沈公子,太子殿下请您过去议事。"
苏砚辞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出。
太子萧承泽今年二十一岁,生得面如冠玉,气质温润,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蟒袍,端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个专心向学的翩翩公子。
苏砚辞走进来的时候,太子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沈昭,你来了。坐。"
苏砚辞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
太子放下手中的书,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推到苏砚辞面前。
"这是兵部侍郎周明远的材料,"太子压低声音,"你看看。这个人最近和誉王走得很近,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