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空气中仍然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尸臭,上千具尸体就摆在知鹿广场,导致这刚一入夜,整个知鹿学院便再无一人敢出门,各自回到舍房学楼,更有不少人已经准备离开了。
张珂辛独坐藏书楼,手中捧着一本学院名册一一比对。
这些死在学院的人,多年以来只当是失踪,修真界妖兽横行,邪修满地,即便是有剑宗和城隍府庇护,普通凡人也难免会遭遇不测,所以便是张珂辛也并不太过在意,只是上报了城隍府后便作罢了。
如今看来,这些人却都是惨遭那范先生毒手。
不止是知鹿学院的夫子和学员,后期挖出的大批尸首,亦有不少附近的百姓。
这都是他的知鹿学院欠下的债。
是他张珂辛识人不明引狼入室。
将那些还能认出身份的人一个个的对照,手持红笔勾画名字,便已整理出了整整三页。
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张珂辛将手捂脸,老泪纵横。
心中更是发狠定要让那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正当伤心之时,门声震动。
“先生,您睡下了吗?”
连忙以袖掩面擦去泪水,张珂辛平复了下情绪这才朗声开口。
“谁在外面。”
“先生,是我啊!”
白日的高源端着食盘转进门内,恭恭敬敬的上前。
“听闻先生今日过于伤心,滴水未进,弟子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还请先生尝尝。”
此时无人,高源的称呼也有了变化。
当年高源求学,便是在这知鹿学院,而张珂辛正是他的授业恩师。
只是后来科举屡次不中,这才回到学院当了个教书的夫子。
正是心神不安之时,自己曾经的弟子便赶来慰问,着实让张珂辛心中一暖。
和颜悦色的抚袖而坐。
“你有心了,放下吧。”
将食盘放在书案上,高源也恰好看见桌上的名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先生,这是……”
刚刚拿起筷子的张珂辛一听此话,长叹一声后便又将筷子放下。
“这都是能判定出的死者身份,不仅有学院的人,还有不少附近的乡亲,血债啊,这都是我们学院欠下的血债啊!”
老人越说表情越加痛苦,颤抖着苍老的手将名录拿起。
“若非剑宗魏长老,我等还不知自己竟然包庇歹人到了如此地步。”
“先生莫要太过忧心了。”
高源体贴上前拍了拍张珂辛的后背,就这凑近了过去。
“只是先生,您意如何?”
张珂辛并未多想,脱口而出。
“若能找到家属者,我知鹿学院需上门请罪,尽力赔偿。就算找不到家属了,我们也当在知鹿学院立碑竖传,让后来者引以为戒。”
“可是……”
高源压低了声音。
“先生,这样一来,我们知鹿学院该如何自处?”
张珂辛这才听出高源的话外之音,不由得倒立双目,朗声质问。
“高源,你是何意?可直言之。”
猛的掀袍跪倒,高源一头及地。
“还请先生见谅,弟子也是为了知鹿学院,若是此事当真流传出去,莫说我等能否赔偿的起,只是城隍府的刑罚,世人的口舌都不是我等能够承受的,更无人再会相信我们知鹿学院啊!”
张珂辛面目渐冷。
“那你说,该当如何啊?”
高源将头微微抬起,露出了阴恻恻的目光。
“莫不如就此将事情推到那魏渊身上,我等一起去剑宗喊冤,反正范先生已死,死无对证的情况下,世人何知真假?凡人恨邪修,也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唯有此,方能保学院无忧啊。”
深知自己先生是何等性格,高源连忙继续解释。
“先生,那魏渊号为疯魔剑尊,作恶杀戮早不是一次两次,就算我们为其正名又能如何?他不差这一桩恶名,可这桩恶名却会要了我们学院的名啊。”
“你!”
张珂辛手指高源,声如震雷。
“怎能如此!”
“还请先生体谅,高源此举,不为自身,实为我学院上下三千人考虑。”
再抬头时,高源已满眼蓄泪。
“先生,这知鹿学院,非你我之学院,实乃学院上下三千人共有之地,知鹿在世百年,所传弟子不计其数,若是知鹿学院名声尽毁,又置这些学子的师门名声于何地?孰轻孰重,还请先生深虑之。”
“哈哈。”
莫名的,张珂辛却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