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村口,他回神, 让秦非停车, 自己下车去找小卖部的老大爷, 把上午出发前取的现金都拜托大爷转交, 并且加了大爷的联系方式。
回到车上, 他打开网银查看余额,不多了, 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放。
村里没有路灯, 住户也不在路边, 路上黑黢黢的看不见道路两旁种的什么,但能看见星星点点的萤火虫, 屁股灯在夜里明灭闪烁。
许景出神地看,不是欣赏,是羡慕, 羡慕萤火虫小小一只没有脑袋, 每天只需要飞和发着光飞。
一辈子也短短的, 不会有另一只萤火虫突然跳出来, 指着它的鼻子说它白眼狼偷了妈妈的钱,或者在聚会的时候对别的萤火虫胡说八道。
“在想什么。”秦非问他。
他们离开单行的窄道, 驶上沥青的大路,没了田野和萤火虫, 不过仍旧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许景刚走神了,没注意听, 就没有回答,于是很快秦非又问:“又想着要搬出去了?”
这回听清楚了,许景眨眨眼,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开车的秦非。
今天不工作,秦律师没有穿正装,穿款式很简单的休闲衬衫,头发也没有搭理,一缕落在额前遮住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好看的人怎么都好看,并且不止好看,还很优秀,还很体贴,还很任劳任怨,无私奉献。
许景想不明白:“哥,为什么你已经知道这么多,可还是对我这么好呢?”
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见了棺材也不落泪,他不懂,是所有律师都这样,还是只是因为秦非最特殊。
秦非:“你的‘这么多’指的是什么,自私,贪财,心机,不孝?”
被当场剖开摊放在地上,不堪的内里无处可藏,许景揪着安全带说不出一句话。
秦非:“这是别人眼中的你,但不是我眼中的你。”
许景:“有区别吗?”
“为什么没有。”秦非平静反问:“他们讨厌他们眼里的你,我喜欢我眼里的你,不矛盾,既然看到的不一样,又有什么可比性。”
许景:“一个人的不同面是可以完全依靠主观意识分开的吗?”
秦非:“我只知道从别人口中了解一个人的行为很蠢,我有成熟的分辨力,这种蠢事我不会做。”
最开始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复,秦非不厌其烦问第二遍:“你呢,是不是又想搬出去。”
“不想。”没有太久的犹豫,许景否认很快,没好两分钟的声音闷闷地哑了回去:“我不想拖累你,又实在舍不得,你陪我越久我越舍不得,我都不敢想,没有你的生活我应该怎么办。”
就跟打针最怕被棉签擦皮肤那一步一样,他也开始恐惧迈出离开的那一步,恐惧去面对没有经历过却可能即将经历的,未知的东西。
经历越多,越没了最开始的那份勇气。
秦非:“不敢想就别想,你的生活里会一直有我。”
“可能我的本质就是自私的……”
秦非这句话诱惑力太大,许景拼尽全力无法地方,放弃挣扎,索性破罐子破摔:“已经债多不愁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他贪心地想要很多,又卑微地只有一个要求:“哥,你一定要把你的钱藏好,不要让我知道在哪,如果我有一天恢复记忆真的变坏了,你就揍我,把我关起来,绑起来,别让我出门可以吗?”
秦非:“确定要在这种时候提前为我谋福利?”
“?”许景还沉浸在对自己贪心不足的唾弃里,没有明白秦非这句话的意思。
秦非:“你会让我揍么。”
“会!”许景说。
秦非:“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肯定。”
“因为……因为记忆存放在脑子里,但是你在这里。”
许景捂着心口的位置,感受到手掌贴合的心跳,懵懂表达自己的认知:“我就只有一颗心,无论恢复与否都会喜欢你。”
秦非没有应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目视前方,没有从后视镜去看许景现在的表情。
但即便这样,也仅仅只是维持车子继续往前开了百来米,最后认命般靠边停下。
“许景,不是喜欢就有道理。”
秦非偏过头去看许景,视线从他心口一寸寸移到脸上,目光沉沉,底色灼灼:“名不正言不顺,我没有道理这样管教同居的室友。”
没有心思考虑太多,许景当下只从秦非的话里听出了拒绝和置之不理的意思,顿时慌乱:“为什么,可是 ,可是你刚刚明明说会一直——”
“我管教不了室友,只能管教自己的男朋友。”
秦非打断他,怂恿他,逼迫他:“只有这一个选择,你看你要不要接受。”
许景维持着被打断前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