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嘴角拉得笔直向下,忽然被捏住了脸,嘴巴被迫嘟起,还没回头就觉得余光人影一晃,秦非松开他的脸,起身朝许清走过去。
许清咬牙,想要一鼓作气把木盆拉下来,用力的手臂忽一轻,陪许景回来的陌生男人轻松帮他端起盛满水的女人,从平台放到地面。
许清看他一眼,依旧臭脸,把脏衣服丢进木盆:“不用你帮,我自己也可以。”
秦非蹲在她前面,说知道:“你很厉害,很能干。”
“也不用你夸。”许清嘀咕:“跟许景玩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失忆了。”秦非说。
许清:“谁?”
秦非:“你哥哥。”
“说了我没有哥哥。”许清恼火,接着愣了一下,低头开始搓衣服:“那又如何,杀人放火一句失忆就不用坐牢了吗?”
秦非:“他杀人放火了吗?”
许清:“没有,就是一个比喻。”
秦非点点头:“嗯,我也没有要你立刻原谅他的意思,只是想把他的情况告诉你。”
许清:“我才不想听,他就是死在外面都跟我没关系。”
秦非:“是差点死了,捡到他的时候正在跳河自杀。”
许清:“……”
搓衣服的动作慢下来,指尖勾着灰扑粗糙的布料,许清闷闷道:“把家里钱都拿走了还混这么差,活该。”
“不差,之前工资挺高的。”
秦非告诉她:“当然现在也不差,在宠物医院工作,也在备考,未来准备当一名持专业执照的宠物医生。”
“……宠物医生?就他?”
许清当即哈了一声:“喂个鸡都嫌吵嫌脏,小时候觉得野猫叫得烦总拿个弹弓追着打,这样的人能做宠物医生?小心别被举报偷偷虐待动物。”
“没有。”秦非说:“大家都很喜欢他,宠物们也很喜欢他,他自己捡了一只猫回家养,叫薄荷,每天缠着他想跟他一起睡。”
许清:“他养恐龙都不关我的事。”
秦非:“他想了很多办法找你们,以前的地址没人住了,电话也打不通,最近联系到前公司的同事,才查到你们现在的住址,过去的事情他很难过,想跟你们好好道歉。”
“他想道歉我们就要接受吗?”
“他现在在哪里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属于许清,后者属于曹惠兰。
许清连忙回头,有些懊恼地站起来:“妈,不是让您别出来吗,管他干嘛!”
曹惠兰是睁着眼睛的,只是双眼无神,瞳孔蒙着一层青灰的阴霾。
许清说话时她侧耳听,分辨出许清和秦非的位置,然后开口对秦非说:“小伙子,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如果是的话,我想跟他说说话。”
秦非说都是真的,起身搀扶她。
许景只敢远远地望,还以为秦非要送曹惠兰去睡觉,心里羡慕。
结果发现他们是朝他走过来,吓得连忙起身,在曹惠兰面面白气短前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双手该往哪里放。
也不敢叫人,怕曹惠兰也说我不是你妈妈,你立刻滚。
直到曹惠兰向他伸出一只手,叫了一声小景,他红着眼眶双手去接住:“妈,是我,我回来看您。”
曹惠兰看不见他,却又仿佛在很认真地看他,听他的声音,用手指仔细摸他的脸,从下巴,鼻子,到眼睛。
许景一动不动,感受母亲指腹的粗粝,被岁月搓磨的痕迹此刻印在他脸上,他错过了太多东西,因为他的自私所遗留的苦难都深深镌在沟壑里。
“对不起,是我以前不懂事……”
他把下唇咬得泛白:“今后不会了,我一定会努力赚钱,帮您治好眼睛,好好孝顺您……”
曹惠兰的指尖逗留在他的眉眼处,似乎出了神:“可以再叫我一声吗?”
许景又叫了一声妈,这次的鼻音比刚才又重了些。
许清非常不满,很想大声叫母亲不要相信不要心软,但在开口之前,被身旁的男人及时制止。
男人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摸了下她的头,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区别于单纯的温柔或者温和,很容易让人信服。
许清面露不满,却没有再说话。
然许景的这一声妈曹惠兰依旧没有应,青灰的眼睛仿佛蒙上了更厚的雾,她蜷起指尖,缓慢地收回手,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不是我儿子。”
她用粗哑的声音缓缓道:“山上夜里冷,路也不好走,跟你的朋友早些回去吧。”
第28章
希望来得突然, 破灭得也很突然,许景望着母女俩离开的背影,脑子是懵的, 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秦非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