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路真的偏僻安静,以至于过了十分漫长的时间,才有另一辆车与他们对向驶来。
远光变成近光之前晃到了许景,属于很小的外部变故,却猝不及防刺激得那双眼睛里掉下一串泪来。
随后便如泄洪一般止不住,模糊视线让他看不清秦非了,胡乱擦拭的结果是越擦越多,索性放任不管,自暴自弃。
“你,你怎么,怎么这么好啊,我都这样了,你还是愿意,愿意让我当你男朋友……”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秦非倾身过去,用双手托住许景的脸,帮他擦拭眼角溢出的泪:“这是了是哪样,是说变坏了让我揍你,还是说你的一颗心无论如何都会喜欢我?”
许景牢牢抓住秦非的手腕,眼泪掉在他掌心,呜咽不止:“明明有那么多事,你怎么,怎么就记住好的……”
“看喜欢的人,当然怎么都好。”秦非放轻语气哄他:“说过了定力不行,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许景泣不成声,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手心,肩膀一抽一抽,眼泪都掉在里面了还觉得不够,忽然拉开车门下了车。
秦非也下车了,没来得及绕过车头,就被率先冲过来的许景炮仗似的撞个满怀。
“我好喜欢你啊哥,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许景弄湿人家手掌心不够,要把衣服也沾湿才甘心:“谢谢你愿意做我男朋友,谢谢你大发慈悲,我想从明天起就去网站给你投票,让你上诺贝尔扶贫奖提名呜呜。”
秦非不在乎什么诺贝尔扶贫奖提名,何况诺贝尔没有这个奖项,他就是想上也不行。
他比较想庆祝自己总算有了名分,在一个很寻常的夜晚,没什么特别的路边,他抱住自己泪流不止的男朋友,收获一件被眼泪淹透了的,很有纪念意义的衬衫。
许景哭累了,又抱了很久舍不得松手,一开始是抱腰,后来是抱脖子,呼吸里都是秦非领口淡淡洗衣液的味道。
后来回到车上闷闷不说话,红着鼻子和眼睛,掏出手机开始很认真地编辑一些东西,表情时而思索时而严肃,手指动作一直不停。
到家时已经累得睡着,手机捧在手里,秦非下车后从车头绕过去打开副驾车门,用手背探他的额头,看见手机亮着,备忘录的界面清晰地列了三个大条:
要努力赚钱。
要做个好人。
要永远爱秦非。
前面两个大项下面还有很多小项,制定了具体赚钱的小目标,清晰阐述了自己的错误,以及进行一些深刻的反省,旨在劝导记忆恢复后的自己务必放下屠刀,一心向善。
最后一个没有小项,但字体被放大加粗,还涂成红色。
秦非看了很久,然后熄掉屏幕把手机收起来,在放轻动作把人抱上楼。
被放到床上时许景醒了,眼睛有些肿,惺忪地睁开一条缝:“哥,我还没洗澡。”
秦非摸摸他眼睛,拢着他坐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还给他。
许景只是想看时间,但手机对着脸就自动解锁了,又回到备忘录的界面。
有点忘记睡前是在做什么,他呆滞地盯着屏幕,忽然听见坐在身边的人评价:“写检讨很厉害,以前应该做过不少次国旗下的讲话。”
“?”许景迷惑抬头。
房间没开灯,只有从窗外透进来浅薄的光亮,照见秦非眼底同样浅薄的笑:“可惜写情书不行,来回只会这么一句。”
“……”慢慢回了神,红霞从脖颈一路攀升至太阳穴,许景腾地站起来,想立刻冲进浴室,但疾走了几步又骤停,回头看仍旧坐在床边望着他的秦非。
另一种情绪盖过了尴尬和赧然,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又折返回去重新坐下,重新把自己塞进秦非怀里:“哥,你不要嫌弃我不会说甜言蜜语。”
“我的脑容量有限,动物医学书看太多,就不太会别的表达词汇了,我写的,我说的,我想的,都只有这一句,最喜欢你。”
*
*
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觉。
许景自然醒来,打开手机一看,九点四十二,再打开备忘录,进行一遍从头到尾的默读加深大脑记忆,最后跳下床刷牙洗脸奔向客厅。
没有人,只有一个可爱的小猫咪。
许景蹲下身,把缠着他裤腿撒娇的薄荷抱起来,循声来到厨房,秦非在榨果汁。
关系转化得悄无声息,又仿佛随处都是,让许景现在看秦非的背影都有点不好意思,第一句话酝酿了半天,最后秦非是回头看见了他。
“没睡醒?”秦非跟他比起来就要自若很多:“今天暂时没有安排,可以接着睡。”
暂时?许景搂紧了小猫想,暂时的意思是让他先睡饱,其他的可以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