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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抚衡背后靠着苏无苔,与荇芝之间隔三四步的距离。

    荇芝毒杀海东青,海东青不原谅,赵抚衡也不原谅。

    但是为了苏无苔,仇恨可以搁置。

    “是杜贵妃将无苔抓进宫,打聋了她的耳朵。”

    “什么?”

    “什么?”

    荇芝与苏无苔异口同声。

    荇芝和青衣婢大为震惊,这么大的事,没人告诉她们!

    苏无苔鹞子翻身一样转到赵抚衡面前——“你说是杜贵妃,不是——”

    “不是母后。”赵抚衡知道她想问什么,接过海东青,一边检查襦裙破损处是否受伤,一边回答苏无苔的问题:“这次不是母后,孤已经为你报仇,杜贵妃不在人世了。”

    听言,荇芝与青衣婢都下意识掩唇——不在人世,秦王为小姐报仇,杀了杜贵妃。

    青衣婢们之前亲眼看过赵抚衡杀赵栖迟,没想到他连太子生母都不放过,说杀就杀。

    “你们赶路辛苦,进去再说,正好有无苔亲手酿的桃花酒,就当为你们接风洗尘。”

    赵抚衡说罢,抱上海东青,牵起苏无苔,率先转身。

    苏无苔还在消化赵抚衡的话:王爷的母后没有欺负她,那天晚上的人是杜贵妃,太好了。可杜贵妃又是谁?为什么也恨娘?王爷说不在人世……他……他该不会又为她杀人?

    苏无苔觉得动辄杀人不太好,但她也没有立场说什么,外面的世界她不懂,王爷做事向来有他的理由,对伤害过她的人,更是从不手软。

    他疼她,为她出头,她不能反过来指责他,必须坚定站在他身边,还要夸他做得好。

    思来想去,手摸着海东青捋毛,苏无苔抬头问赵抚衡:“那你母后还恨我娘吗?”

    “孤不知道。”赵抚衡照实说,牵她的手松开,将她揽入臂弯,“你若想知道,孤去问。”

    “好。”苏无苔点头,手里摸着海东青,回眸去望荇芝。

    确认轮椅平平稳稳跟在身后,目光落在荇芝盖腿的薄毯,脚踏右侧空空荡荡,不像左边有腿鞋履,毯子边缘和裙幅一起堆在鞋面上。

    这一眼看过去,目光再也收不回来,苏无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鼻翼不受控制的翕动,海东青察觉她状态变动,反过来侧脸蹭她掌心。

    荇芝在后头看她眼眶一点点泛红,想出声安慰,想说“小姐我没事”,可是顾忌着海东青,她咬牙忍住,不开口。

    静默中,赵抚衡承接住苏无苔所有的重量,带她回到桃花与酒香弥漫的书房外。

    女道、侍婢、近侍,都无声陪伴。

    再搬来几张食案,一抬适合荇芝轮椅高度的蝶几,扶头酒宴重新开张。

    鸬鹚杓,鹦鹉杯,苏无苔为荇芝和青衣婢取酒。

    赵抚衡抱海东青回房,守在床边安抚良久,小白兔顶着针羽凑过来,接收背着它偷跑的大鸟。

    书房外,众人惊喜地发现苏无苔的耳朵重新听见。

    侍婢与近侍四面八方散开报喜。

    女道纷纷起身,摇响华真长公主的铃铛,召唤仙鹤。

    “福生无量天尊。”

    “恭贺娘娘重获天听,贫道当速返玉真观,面陈喜讯于持盈法师座前。”

    “我送你们。”苏无苔当即放下鸬鹚杓,与荇芝对视点头。

    荇芝知晓持盈法师就是华真长公主,也知晓赵抚衡曾以宫爹身份带苏无苔上过玉华山,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她朝女道们颔首——“仙师好去,云路平安。”

    女道颔首,与苏无苔同去。

    赵抚衡再出来的时候,扶头酒宴,就只剩荇芝等人还在食案后面。

    “奴婢等拜见王爷千岁。”

    青衣婢屈膝请安。

    她们一路往回赶,风尘仆仆,每个人眼下都带着憔悴。

    荇芝的脸色就更加惨白,顾忌房里的海东青,她压着嗓子:“王爷,奴婢——”

    “你如今是赵国公府的表小姐,秦王妃的表姑母,不应自称奴婢。”

    赵抚衡重新落座食案后面,语气沉了几分:“也不该到秦王府来。”

    “奴婢就是想着时辰早,特意来见小姐一面。”荇芝懂他避嫌的意思,侧目示意青衣婢们离开,才道:

    “奴婢曾经说过,您若无裴相之志,恐怕护不住小姐。今日奴婢也想问问王爷您,老宫爹、武家、大小姐,您通通不许小姐接近,如此殚尽竭虑地避嫌,何时才是个头?为何当日立政殿上那样好的时机,您不进一步?”

    进一步。

    荇芝直视赵抚衡的眼睛,她收到小姐的信,拼凑出五月初九的全貌,她捏着信咬碎了后槽牙,如论如何想不通——为什么不进一步?

    进一步,登上那至尊之位,悬在小姐和大小姐头上的利刃就会一扫而清,秦王也能随心所欲,不受武德帝猜忌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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