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赵栖迟反问,脸上噙着笑。
他暂时还不想告诉含章郡主——若是旁的女人,兴许赵抚衡说弃就弃了,但是赵抚衡明知小东西身世危险、明知她是母后死敌之女,非但没利用小东西攻击宸妃,还宠爱入骨,可见她就是赵抚衡的命。
一旦圣旨下来,赵栖迟就决定入京,去会会宸妃。
如果朝廷派兵征讨宁国,他就捏着小东西的身世,让赵抚衡退兵,至于如何退兵、怎么收场,就是赵抚衡的事。
他还可以去找宸妃,让宸妃出手保护宁国,甚至逼宸妃想办法把女儿送给他。
他有的是棋,现在闲来无事,只需要将荇芝弄到手,稍微接触一下武景云,不愁大事不成。
小东西会走向他,或迟或早,她的眼睛也会在黑夜中,映照他的脸,她会像那支金簪一样,躺卧他手心里,任他揉搓。
赵栖迟手指捻了捻,簪子被程玄义拿走了,但是他不着急,她会回到他身边,他已经在她心里埋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
与此同时,京城。
赵抚衡上表请罪的折子,以六百里加急的特快军报,隔日抵京。
虽以军报之名,但文书并不走直抵大内的通进司,而是按常制入银台门,经过门下省全套流程,政事堂五位大臣都在第一时间得知秦王掌掴文安县主——冒犯天使,几等于谋逆。
政事堂紧急照会,左相裴叔夜主持议事。
文安县主的父亲——右相薛献也位列政事堂,骤然听闻消息,他捧着折子连看五遍,气得一口老血往上冲,尤其赵抚衡折子上反复申述——
“儿臣不孝,残喘待终多年,不能为父皇分忧。幸而一朝病起,本应披肝沥胆,为父皇尽心竭力。
宁国水务关涉千秋大业,儿臣终日乾乾,不敢懈怠。然县主多番催逼,儿臣以公务相拒,其又对儿臣膳食出手,欲成不轨,儿臣不惧一人之失,惟恐辜负圣恩,惊惧惶恐之下,失智冒犯天使,万请父皇圣裁!”
这哪里是请罪折子?
这分明是打脸折子——把薛家的脸面撕烂了扔地上踩!
端端正正一张国字脸,悬着高官人臣的体面,原本红光满面,顷刻白惨惨,旋即又转为猪肝色——右相千金给秦王下药,疯了不成?疯了不成?
薛家女儿绝不会做这等烂事!秦王欲加之罪,辱我薛氏门楣!
薛献心脏绞痛,胸口一阵一阵往上翻涌,血腥气从口鼻逸散,余下四人见他这般,一时都不好出言说什么。
静默良久,裴叔夜身为政事堂执笔,一言定鼎——“折子不能在早朝时候公开奏闻,立刻秘送延英殿,呈递御览。”
事关天子颜面,余下三人静默点头,表示只能如此,并立刻找理由退散。
于是政事堂就剩薛献一人,脸青如铁,头昏耳鸣,眼冒黑白两星。
他气,他恨,可是秦王领着削藩的尚方宝剑,再气再怨,他也得顾全大局,憋不住也要憋,决不能闹到御前。
但是联姻本就是圣上和皇后的意思,闹成这样,总要有人给个交代,薛家丢的脸面,必须捡起来!
薛献想到窦皇后,决定叫夫人入宫拜见。
——
消息传到东宫,太子赵晏清急忙更衣,欲进宫安抚父皇。
他被含章郡主连累,因为结党新科进士的罪名,最近一直不得武德帝待见,现在赵抚衡犯错,他得去父皇身边守着。
更衣完毕正要出门,裴叔夜适时赶来,一来就揖手摇头,阻止他进宫触霉头——
“现今是圣上用人之际,殿下若去,是能担纲削藩大任,为圣上分忧?还是去提醒圣上被秦王打了脸,只能忍气吞声?”
一句话落地,赵晏清脚步滞空,左手捏着金色香囊一动不动。
两息之后,他徐徐吐一口气,点头:“裴相有理,赵抚衡自寻死路,本宫何必惹一身骚。”
“殿下所言极是。”裴叔夜恭敬颔首。
赵晏清心情骤然大好,“裴大人难得来一趟,本宫叫你见个人。”
说着太子拍手——
“啪!啪!”
外间立刻穿来脚步声,来人步履铿锵,听似有重甲在身,裴叔夜瞥去一眼,瞳孔微震——秦王赵抚衡?
殿门□□脱脱站着秦王赵抚衡,身穿戎装,按剑踏步入殿。
“这是?”裴叔夜站直身子,眯起了眼睛。
“哈哈哈,本宫要的就是裴大人你这个反应!”
赵晏清抚掌大笑,道——“这就是那丫头在玉郎轩点的小倌人,原本只有两分像,本宫调.教了好一阵,假以时日,来个偷天换日,裴大人以为如何?”
“那个丫头?”
裴叔